虞州很快就睡去。
……
再睁眼,天光大亮。
虞州揉着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满屋环视了一圈。
凌雪回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书。
察觉到动静,他轻轻放下书,看了过来。
虞州问:“有人敲门吗?”
凌雪回摇摇头。
虞州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凌雪回点点头。
虞州问:“那你想好怎么跟那群人说了吗?”
凌雪回顿了顿,指尖摩挲着书页,好像过了很久,就在虞州那点朦胧的睡意都快要完全散去时,她看见凌雪回很轻微地,点了一下脑袋。
虞州毫不客气地当甩手掌柜:“那你去说。”
她跳下床,也不再确认凌雪回是不是把她的东西都装好了,会不会有什么遗漏之类的——反正就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回玄玉宗再找凌雪回算账好了。
她慢慢悠悠地洗漱,凌雪回就继续坐在凳子边上看书。
等全部拾掇好,虞州打开了门。
毫不意外地,门口村民黑压压围了一群。
为首的正是董良。
虞州看着声势浩大的阵仗,睨着董良:“干什么,要堵我们吗?”
董良原本的直直地站着,闻言神色和腰杆立马软了下去。身后有些村民哀求,也不知道是哀求让虞州留下来,还是哀求让虞州不要生气。
她也懒得管懒得听,就只看着董良。
她毫不客气地说:“让开,我们要走了。”
董良后退了一步,可让出来的却只有半条路,他看着虞州,唇瓣嗫嚅着,似乎要说什么,可好半天都没什么动静。
虞州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
就在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她看见董良的神色微微变了,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决定。
董良说:“如果、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玄玉宗呢。”
她眯了眯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董良:“嗯?”
董良的语气有些急迫:“或者、或者不是玄玉宗,是什么别的地方,你喜欢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如果、如果是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虞州:“你愿意……”
“不愿意。”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虞州身后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凌雪回的身上。
包括虞州。
她看着他,等待着那个他已经想好的答案。她甚至还有些好奇,凌雪回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这群人呢?
看起来就古板又无趣的人。
能想出什么样的理由。
然而。
薄唇轻启,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让虞州险些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的答案,从凌雪回口中说出。
……
李肇带着热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这里。
虞州转头看着凌雪回。
他神色极其自然,自然得像当时在村落里回绝董良和村民一样。
甚至在那一瞬间,虞州几乎都要以为,那个石破天惊答案会再次从他口中说出。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虞州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当时他们是同门,就像现在的褚盈和周无默一样,他们一起试炼,一起做任务,于是无论是兄妹还是夫妻又或者是些更过分的身份,也都无所谓拿出来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凌雪回是她的师父,是她结了师徒契的师父,他怎么还可能会用出那样的答案。
她收回了视线,不再好奇凌雪回如何回绝李肇。
他不可能跟李肇的女儿有什么瓜葛,更不可能娶李肇的女儿。甚至拒绝李肇都不需要像过去拒绝董良一样找什么借口……他们现在虽然是在做任务,可这个任务到底是周无默和褚盈接下的,和凌雪回没有半点关系。
虞州想,如果凌雪回愿意,或者如果他再也没了陪他们闹下去的耐心,他甚至可以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把李府里那几只不老实的魔抓出来全杀了。
哪里还需要用那样荒诞的理由作为借口去搪塞。
身旁传来窸窣的动静,虞州看了眼褚盈和周无默,两人极为默契地已经做好了凌雪回会暴露身份的准备,甚至周无默心态还极好地冲虞州挑了挑眉,给她传音说了句:
“快结束了。”
然而。
凌雪回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李肇。
“我与虞月,只是对外宣称为兄妹,但实际上……”
他看向虞州。
而虞州眼里的震惊与骇然再也掩盖不住。
因为下一秒,那个曾经听过的答案再次从凌雪回口中说出:
“我是她的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