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主……"豹女吓得魂都飞了,噗通跪倒在地,连尾巴都夹紧了,"妾身只是……只是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人族贱婢……"
凌霄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指缝渗血、浑身发抖的朝颜身上。她月白色的裙子上沾了土,脸颊和脖颈上的血痕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记得昨夜这少女虽然生涩僵硬,但眼神始终冷而沉寂。本以为是个硬骨头,没想到一夜过去就被人欺负成这样。
一股火气窜上来:说不清是对豹女不满,还是对自己东西被弄坏了不爽。
"教训?"凌霄迈步走进院子,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响。他走到朝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朝颜抖得更厉害了,抬起沾血的手指想碰脸上的伤又不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看了凌霄一眼又低下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凌霄蹲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痕:不深,但够长,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有些骇人。脖子上的抓痕更重,还在渗血。
"她怎么对你不敬了?"凌霄松开她,转向跪在地上的豹女,声音平静但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她……妾身跟她说话,她不理不睬……"豹女语无伦次。
"所以你就动手毁她的容?"凌霄打断她,语气转厉,"谁给你的胆子,动本少主的人?"
"少主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豹女连连磕头,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凌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啸风殿前对同僚出手,鞭刑三十。对少主侍妾动私刑毁其容貌,罪加一等。拖下去,按律处置。然后扔出惊雷殿,送回豹族。"
"是!"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豹女拖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凌霄又看向朝颜:她还坐在地上,好像还没从惊吓里回过神。"还坐着干什么?起来。"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比刚才温和了一点。他朝旁边的猫妖侍女看了一眼,"去取最好的伤药来。"
侍女慌忙跑去了。
朝颜这才像惊醒了一样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腿软加上伤口疼。凌霄皱了皱眉,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朝颜身体腾空,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皂角味,这让她浑身僵硬:比昨夜更近的距离,也更让她不知所措。
凌霄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加重她的伤。
侍女很快拿来一个白玉小盒,里面装着碧绿色的清凉药膏。凌霄接过来在床边坐下,挑了一点:"脸。"
朝颜瑟缩了一下,最终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把受伤的侧脸转向他。
凌霄看着那几道血痕眼神暗了一瞬,然后仔细地把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他的动作有点笨拙:显然不常干这种事,但力度还行。药膏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朝颜嘶了一声往回缩。
"别动。"凌霄低斥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涂完脸颊又涂脖子上的伤口。
两人离得很近,朝颜能清楚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嘴唇。他专心涂药的时候那股迫人的锐气和霸道收起来了一些,竟显出几分认真的样子。
朝颜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只是他对所有物的保护欲,不是什么温情。
药膏效果很好,涂上去没多久刺痛感就被清凉替代了,血也止住了。凌霄把药膏盒子塞到她手里:"自己记得涂,别留疤。"他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少主样子。
"谢……谢谢少主。"朝颜低着头小声说。
凌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以后,没人敢再动你。"
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远了,房门被侍女从外面轻轻带上。朝颜独自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盒冰凉的药膏。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涂了药膏的伤痕,然后放下手:脸上那惊恐怯懦可怜无助的表情退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沉静,甚至比之前更冷。
第一步走完了。成功地装柔弱,借着凌霄的手除掉了一个明显的威胁。但这远远不够:凌霄的喜怒无常她已经有体会了,其他侍妾也不会因为一个豹女被赶走就消停。她得尽快恢复伤势,尽快开始真正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