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尴尬。

陆星星歪头看了一眼沈新辞。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沈新辞忽然开口了。

“拍好了？”

“嗯。”

“回去发我一份。”

陆星星愣了一下：“发你？”

“嗯。”沈新辞说，“我也想看。”

陆星星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在现场吗，想看直接看就行了，但忽然想到沈新辞刚才站在他身后给他打光，自己一张都没拍。

他是在帮他拍照。

从始至终，他都在帮他。

陆星星低下头，感觉眼眶又有点酸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陆星星把樱花照片导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了沈新辞。

沈新辞过了几秒回复了。

“好看。”

陆星星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微扬，正准备锁屏，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沈新辞：“人比花好看。”

陆星星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人比花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别的意思，但汉字的意思清清楚楚，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是——人比花好看。

在说他。

沈新辞在夸他好看。

陆星星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他鼓起勇气打字，手指都在抖：“你在说照片吗？”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句话问得又蠢又刻意，像是在逼人家承认什么。

沈新辞的回复来得很快。

“嗯，照片里的人。”

陆星星彻底没救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心跳声大到觉得旁边床位的沈新辞一定能听见。

过了很久，他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隔壁床。

沈新辞已经关了灯，背对着他，看不出睡没睡。

陆星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个身，也背对着他。

他抱着手机，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嗯，照片里的人。”

他把屏幕截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樱花树下，沈新辞从身后走过来，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陆星星，我喜欢你。”

他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他躺在黑暗中摸了摸那片潮湿，心跳还很快，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翻了个身，看向隔壁床。

沈新辞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陆星星看着他的睡脸，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轻，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敢发出声音。

然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眼角还有一点湿润，他没有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