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的日子,比上学期过得快得多。
课程变多了,作业也变多了,但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一点都没有减少。
林越泽有次在食堂看着坐在对面并肩吃饭的两个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连体婴儿升级版?上学期是吃饭绑在一起,这学期连上厕所都一起了。”
陆星星差点被米饭呛到,猛咳了几声。
沈新辞递给他一张纸巾,看了一眼林越泽,语气平平的:“你观察得挺仔细。”
林越泽:“……”
顾眠淡定地夹了一块肉:“他一直这样,闲的。”
林越泽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闲得没事干,经常观察室友们上厕所的频率,顿时觉得有点丢人,埋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三月底,南城大学的樱花开了。
校园里有一条樱花大道,两排樱花树开得密密麻麻,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的时候,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每天经过那条路的人都会停下来拍照,朋友圈被樱花刷了屏。
陆星星也想拍照。
他不好意思在人多的白天去,怕被别人看见自己在樱花树下拍照,会觉得他矫情。
所以他在一个傍晚,趁着天色暗下来、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偷偷溜了过去。
他站在樱花树下,举着手机找角度,怎么拍都觉得不好看。光线太暗了,樱花拍出来灰蒙蒙的,没有白天那种粉粉嫩嫩的感觉。
他正在懊恼的时候,身后亮起了一束光。
他转过身,沈新辞站在几米外,举着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白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把樱花和他的轮廓一起照亮。
“你拍吧。”沈新辞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给你打光。”
陆星星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
沈新辞给他打光。
沈新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
沈新辞看见他偷偷溜出宿舍,就跟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陆星星问。
沈新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不是想拍照吗?快点,一会儿手机没电了。”
陆星星转过身,重新举起手机,透过屏幕看着樱花和光线。
他忽然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樱花漂亮,是因为他在樱花树下,身后有一个人给他打着光,那个人知道他不好意思在人多的白天来,知道他偷偷摸摸选了傍晚才过来,所以也跟着过来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给他打光。
他按下快门,拍了好几张。
然后转过身。
沈新辞还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陆星星的脸上,所以他看清了陆星星微红的眼眶。
他的手一顿。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陆星星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没事,有花瓣吹进眼睛了。”
沈新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拇指轻轻拂过陆星星的眼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瓷器。
陆星星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沈新辞的手在他眼角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瓣。”沈新辞说,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回去吧,起风了。”
陆星星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不知道是沈新辞指尖的温度,还是他自己的体温。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还是刚才拍的,樱花被暖白色的光照得很温柔,粉白粉白的,像是会发光。
他会找出很多类似的瞬间,藏在记忆和手机相册里。
夜风把樱花吹落了好几瓣,飘飘悠悠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慢慢地跟在沈新辞身后往回走,这次没有踩他的脚印,只是慢慢地走,保持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沈新辞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偏头好像在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看着他放慢了脚步,一点点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星星加快了两步,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樱花大道上,路灯亮起来了,把影子拖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