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桃溪镇那天,桃花依旧灿烂,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镇口的牌坊下,言家的管家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来送了送,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言不休一一应了,又拜托管家替他照顾好父亲,这才转身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队伍。
队伍变成五人,气氛因阿萦和紫翎会的事略显沉重。
走出两三里地后,桃溪镇的轮廓已经隐没在晨雾和桃林之后。
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起来,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零星散布的村落,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远远传来,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
穆褚行没有像以往那样独自走在最前面领路,而是始终保持在凌笑身旁,跟她并肩。
凌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淡然,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走最前面了?”
穆褚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怕你追不上我。”
凌笑脚步微微一顿。
她垂下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会追上你的。”
穆褚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凌笑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那束光里,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不需要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凌笑顿住了。
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站在晨光中的身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不远处的三人看着他们两个,表情各异。
苏十一的嘴角抽了抽,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裴让:“穆大哥跟凌笑姐干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裴让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
言不休走在最后面,本来还沉浸在离愁和思念中,转头看到他们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要不要叫他们一声?”苏十一小声问。
“不用。”裴让淡淡道,“会动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凌笑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穆褚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然后迈步跟了上去,依旧与她并肩而行。
苏十一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压低声音对裴让说:“你有没有觉得,穆大哥和凌笑姐之间有点不对劲?”
裴让目不斜视:“没有。”
“真的假的?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裴让顿了一下,“但不说。”
苏十一:“你这个人真是……”
言不休走在最后,听着前面的对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低头碰了碰胸前的锦囊,轻声道:“阿萦,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很有意思?”
……
队伍继续前行。
走出桃溪镇的范围后,道路变得更加宽阔,来往的行人和车马也逐渐多了起来,五人一路向西南行进,沿途经过了几个小镇和村庄,走走停停,补充了些干粮和饮水。
中午时分,一行人在路边一座茶棚歇脚。
茶棚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了热茶和一碟花生米。
苏十一坐下来就开始摆弄她那只小竹筒,把它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又放下来,皱了皱眉,又拿起来听了一遍。
“怎么了?”凌笑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她的不安。
“没什么……”苏十一放下竹筒,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这几天我一直试着联系寨子里,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以前就算再忙,隔个两三天也会有一次消息往来,这回都快五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路途太远,信号传不过来?”言不休问道。
“有可能,但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苏十一眉头紧锁,“巫族的传讯术法虽然比不上镇妖司的紧急信道那么快,但也不至于五天都传不到,除非……那边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操作传讯的法器了。”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吃饭吃饭。”
凌笑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块饼:“先吃饱,有事下午再说。”
苏十一接过饼,冲她笑了笑,“好。”
裴让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默默地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午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座名为“平阳渡”的小镇。
镇子因为地处官道交汇处,来往的行商和旅客不少,倒也热闹。
五人在镇口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三间房,安顿好行李之后,几人下楼吃了晚饭。
饭桌上,苏十一又拿出了那只竹筒,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