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萦的蝶翼从背后伸展开来,那原本流光溢彩的翅膀,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不……不……阿萦,你别吓我……”
言不休的声音在不停地发抖,阿萦的血染红了他的双手,染红了他的衣袖。
阿萦看着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
“别哭……我没事……”
“你骗人!”言不休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阿萦,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大夫。”
“没用的。”阿萦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妖丹碎了…”
“不!”言不休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另一边,穆褚行和裴让已经将三名叛徒全部制服。
那三名蝶妖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带着一种狂热的神情。
“你们疯了吗?!”凌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是它们疯了才对。”为首的叛徒冷笑道,“居然相信人类的鬼话,长老老了,糊涂了,但我们没有,绮梦蝶族的血仇,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蠢货。”凌笑骂了一句,随后一掌将其击晕。
穆褚行快步走到阿萦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他的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阿萦的妖丹已经彻底碎裂,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回天乏术。
“穆大哥,你救救她!”言不休抓住穆褚行的胳膊,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穆褚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妖丹碎裂,灵识消散……我救不了她。”
言不休的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熄灭了。
阿萦躺在他的怀里,蝶翼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她依然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言不休,“我不后悔……认识你……只是遗憾……没能陪你走下去。”
“阿萦,你别说话,省点力气……”言不休紧紧抱着她,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听我说……”阿萦费力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绮梦珠是蝶族的未来,不能落到坏人手里……”
她从颈间取下那颗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绮梦珠,颤巍巍地递到言不休手中。
“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她的手指从言不休的脸颊上滑落,缓缓地闭上的眼睛。
下一秒,阿萦的身体开始发光,那些光点从她的身体中飘散出来,在空中盘旋,最终凝聚成一只小小的蓝色蝴蝶。
那只蓝蝶停在言不休的指尖上,翅膀轻轻地扇动着。
言不休低头看着它,泪如雨下。
“穆大哥,她……还在吗?”
穆褚行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蓝蝶的翅膀上。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法力,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蓝蝶体内。
蓝蝶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我用秘法封住了她最后一点灵识。”穆褚行收回手,“她现在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能不能醒来,全看机缘。”
“机缘……是什么样的机缘?”言不休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穆褚行诚实地道,“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时机,也可能只是一个奇迹。”
言不休低头看着指尖那只沉睡的蓝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蓝蝶捧在手心,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佩戴的锦囊,将蓝蝶轻轻地放了进去,系好袋口,贴着自己的胸口放好。
“阿萦,”他轻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来,不管要多久,不管要去哪里,我都会找到办法唤醒你,我答应你。”
锦囊中,蓝蝶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穆褚行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凌笑站在一旁,看着言不休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的幻境,想起了那个在雾中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庆幸,还好,他还在身边。
她不自觉地看了穆褚行一眼,穆褚行恰好也看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三秒,然后又各自移开。
言不休站起身,走到大长老面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大长老,这颗绮梦珠,我应当还给您。”
他从怀中取出那颗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绮梦珠,双手捧起。
“这是绮梦蝶族世代传承的圣物,蕴含着我族最纯净的灵力精华。”大长老看着那颗珠子,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阿萦从小就把它戴在身上,片刻不曾离身。”
他伸出手,接过绮梦珠,那颗珠子在他的手掌中微微发光。
大长老低头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言不休:“她把这颗珠子交给你,说明她信你。”
“晚辈不敢辜负她的信任。”言不休的声音有些发颤,“阿萦用命护住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会找到唤醒她的方法,一定会。”
大长老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言不休的肩膀:“去吧,若是需要我族出力,只管开口。”
言不休的鼻子一酸,连忙应下:“多谢大长老。”
他转身,走到言父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儿子不孝。”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儿子想请求您一件事。”
言父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和坚定的神情,缓缓开口:“你说。”
“儿子想跟随穆大哥他们一起游历。”言不休抬起头,“我要去找唤醒阿萦的方法,也要去查清楚紫翎会的真相,百年前的血债,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算了。”
言父沉默了。
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从未吃过苦头的孩子,经过了这一遭,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去吧。”
言不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多谢爹成全。”
言父转过身,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路上小心,我等着你带阿萦……一起回家。”
言不休再一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泥土上,久久没有抬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爹放心,儿子一定把阿萦带回来,亲自带到您面前,给您敬一杯媳妇茶。”
言父的背影微微一僵,点了点头,“好,好!爹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