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台仿真AI机器人在两个小时内全部售罄。
对星洲来说,这是一场豪赌,对周启闻来说,是他此刻最巅峰的胜利。
上千万的销售额,如此亮眼的成绩,让周启闻得意地想:他终于可以在商场上,赢纪言其一次。
他证明了当年自己生父的眼光有多差!选择纪言其一个外姓人来占据他的东西,简直就是笑话!
周启闻沉浸在这份喜悦里沾沾自喜。
然而,这份胜利的喜悦只维持了七天。
七天后,不断有投诉的电话打进星洲,消费者在收到货才几天,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有人投诉说AI指令根本输入无效,也有人反馈说,不过才到家七天,连碰都没碰,机器人便开始破碎,起初只是皮肤破碎,然后开始爆裂,露出里面残破的芯片。
接连收到这样的电话,星洲从下到上一片混乱,无人知道怎么解决,只能一次又一次用敷衍的话术暂时搪塞打电话来的投诉者,说会尽快处理,可这个“尽快”不过是拖字诀,一开始还能拖延两三天,渐渐地,所有人开始失去耐心,甚至有人跑到星洲的楼下拉横幅维权。
这片景象很快被人拍到发到了网络上,不过半个小时,就上了本地同城的热搜。
霖城本就是豪门圈聚集地,多少大家族都在看星洲的乐子。
周涛急火攻心,当时就昏了过去,徐惠淑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周昭行中途回到周宅一趟,周涛并没有醒。目前事态的发展已然变的难以收拾,徐惠淑无措的神情,令周昭行看了难免会有一些心疼。
“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主动握住了徐惠淑的手。
徐惠淑欲言又止。
周昭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好好照顾爸,所有的事我都会解决。”
与此同时,星洲的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却无法阻挡激烈的争吵声。
“你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周启闻在原地转圈。桌子上的座机叮铃铃地响,他听着心烦,一气之下把线给拔了。
“我之前说过仿真AI机器人研究失败,我让你停止这个项目,是你不听我的建议,如今才闹成这样。”白柏峤对此结果并无意外,他是技术的提供者,也是产品的研发者,失败也许是必然结果,但理智终究没有在周启闻偏执的带领下赢过对欲望的渴求。
“现在只能给消费者退款,再出道歉声明。”这是思来想去,唯一能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不行。”周启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如果退款,相当于他卖掉的四成股份就成了水漂,他已经给霍权下毒,送进了医院,没有名声,也没有钱,他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绝不能妥协。
“你再想想办法。”周启闻说,“你再做一批机器人,这次做好点,就当给他们补偿。”
“再做多少次,结果都是这样。”白柏峤闭着眼睛,有些认命地说,“是我的能力还不够。”
远赴海外,固执深耕,只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下定决心和周启闻合作,也是想证明自己,周昭行的选择是错的。
可现实总是这般残忍,他不够强,他失败了,可他还是不想承认周昭行的选择是对的。
“我不允许失败!”周启闻忽然拽住白柏峤的衣领,目光狰狞道,“你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又输给纪言其一次,凭什么?!凭什么我就是赢不了他!不管是在这本书里面,还是在书外面,凭什么永远都是他踩着我,是他赢!你告诉我,凭什么?!”
白柏峤忽然产生一股没来由的疲惫感:“你曾经说,我才是这本书的男主,对吧?”
周启闻松开他:“没错,如果没有纪言其的出现,和周昭行在一起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可是他抢了你的男主气运,使你沦为配角。”
白柏峤问:“你还说你要抢夺周昭行的男主气运,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未成功。”
周启闻恍然大悟,难道是纪言其和周昭行并没有离婚?
他摇头往后退了两步,不对,他的私家侦探明明看到周昭行夜会男模,两人也几乎不再见面,而且离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霖城,不可能是假的!
白柏峤忽然道:“纪言其的手里有一家酒吧,名为酌野,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周昭行以星洲的名义进行投资,如果你不想退款,那就用酌野的钱去平账。”
周启闻眯起眼,他记得不久前自己刚拒绝了再投资酌野,但纪言其叫过来的文件数据显示,酌野已经创收了上千万的效益。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让人调出酌野的投资文件的时候。管理文件的人说,三天前小纪总已经调走了酌野所有的文件存档,并且已经让酌野撤出了星洲。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酌野不再是被星洲投资,而是纪言其独有。
周启闻气愤地拍响了桌子。
纪言其竟然早就预料到他会想动酌野的钱了吗?
投诉的电话越来越多,星洲的客诉部已然招架不住,不止一次敲响总裁办公室询问该如何解决这次集团的危机。
周启闻只用一声“滚”招呼了他们。
全世界的人都来问他要怎么办,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人求生的恶劣本能开始作祟,他决定拿着卖机器人的钱跑路。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经济新闻。主持人一身熨帖的西装,三庭五眼的标准长相,正在播报着今日的新闻快讯。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悦耳,听得纪言其格外的舒服,当然,播报的内容也让他爽极了。
“下面为大家插播一条本地快讯,今日,星洲集团内部发生动乱,多名消费者因购买仿真AI机器人后因为质量问题进行客诉,商家无视后升级为消费者维权等严重形态。星洲总裁周启闻已多日未现身,集团楼下已经大规模拉横幅,消费者声讨,要无条件退款。目前,星洲并无任何回应。此事将持续报道。”
周昭行拿了两杯倒好的红酒,坐到他旁边。
纪言其睁开眼,听见电视机里的主持人继续说:“星洲投资的产业酌野今日宣布正式离开,官方正式回应,真正的幕后投资人实为纪言其先生,目前酌野已创收千万,纪先生已成为霖城商业圈新晋大佬。”
“酌野的离开,星洲会面临更艰难的处境。”
纪言其结果酒杯,多看了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几眼。果然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的人就是适合坐在演播厅里给大家播报新闻。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周昭行脸色变了又变。
“这就是你说的再添一把火?”
身边的人忽然出声,纪言其扭头看他:“怎么,不够刺激吗?”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我现在作为星洲最大的股东,带着星洲投资里最赚钱的项目跑了。周启闻没有一点后路,只能把吞下去的钱都吐出来。”
“你就不怕他现在卷钱跑路?”周昭行眯眼,看着纪言其白皙又修长的脖子,被吊顶的白炽灯一照,更晃眼了。
真欠咬。
“现在才想起跑路太晚了吧。”纪言其仰头喝酒,暴露出滚动的喉结,抿了一口后继续说,“只怕他现在一分钱也别想从星洲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