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什么？你在哪家医院？严重吗？我马上过来！”

谷穗和腾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没站稳。季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却像没有察觉似的，只是紧紧攥着手机，听那边说话。

“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你等我。”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向季野，眼眶还红着，但里面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是一种紧绷的、强压着的慌乱。

“许妍出车祸了，”她的声音发紧，“她男朋友骑小电带她，撞上了一辆车，她左手骨折了，现在在安协医院。”

“我陪你去。”季野没有任何犹豫。

谷穗和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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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协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照得一切惨白，不知从哪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听得人心颤。季野跟在谷穗和身后快步穿过人群，看着她一间间病房张望，背影绷成一条直线。

“这边！”

一个男生从病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愧色和紧张。他手臂上也有擦伤，简单处理过，贴着纱布。

谷穗和立刻跑了过去。

病房里，许妍靠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被固定在胸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擦痕，看见谷穗和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

“穗和……”

“疼不疼？”谷穗和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左手，想碰又不敢碰，“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除了骨折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骨折，别的都好的，”许妍连忙说，“真的，拍过片子了，医生都说问题不大，养几个月就行。”

“就是骨折，养几个月就行？”谷穗和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你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下子就来个骨折而且说不定还有后遗症。”

“你打几个月石膏多难受啊，你做过全身检查了吗？是被车直接撞上去的吗？司机呢？谁的主责？”

她的话在紧张中不自觉多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眼眶又红了，不断察看着许妍是不是真的安好。

许妍见谷穗和这么紧张也有点难受，但莫名又涌上一点委屈，她用好着的右手握住谷穗和的手，“没事，真的没事穗和，就是……就是当时撞到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好好处理过了，你别担心。”

谷穗和望着她，紧紧地回握着，眼里似乎又要涌出眼泪，但又忍了回去。

许妍的男朋友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对不起，都怪我，我骑太快了，转弯的时候没看见那辆车……”

谷穗和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季野看出来了，但许妍的男朋友似乎没看出来，只是更加局促地低下头。

“穗和，你先别急，”季野上前一步，轻声对谷穗和说，“既然医生说问题不大，那就先办手续，让她好好休息。”

谷穗和点点头，又看了许妍一眼，“你好好躺着，我去办手续。”

“穗和，不用，让他去就行。”许妍指了指男朋友。

“他也有伤，让他在这儿陪你。”谷穗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慰似的朝她笑笑，把许妍身份证和病历本要了过来，随后看向季野，“你能不能……”

“我在这儿陪着，”季野立刻说，“你放心去。”

谷穗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妍靠在床上，目光落在季野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她男朋友在旁边坐着，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许妍开口，声音还有些虚，但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探究，“季野？”

季野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嗯。”

许妍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了弯嘴角，“穗和给我发过你的照片。”

季野愣了一下。

“就一张，”许妍说，“你们篮球赛的合照，她把你圈出来了。”

季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做好准备——倒不是没做好准备应对许妍的审视，而是他已经做好了另一种准备。

从刚才谷穗和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以为许妍会问：你就是那个张朗越？

他甚至已经决定要承认了。哪怕这是偷来的身份，哪怕只是短暂地作为谷穗和的“男朋友”被她的朋友认识，他也愿意。

但许妍没有提那个名字。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些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直到那份探究变成了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我撤回过穗和一条消息，”许妍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