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身捂着脸呜呜哭,身上的绸缎在月光下似水一般,慢慢流淌。
徐茗迟迟没说话,却是已看呆了。
小姐、小姐怎么连哭都这样美不是,他移开视线,口干舌燥地滚了滚喉结,将这诨话咽进肚子里:“我是不是真心,小姐感受不到吗?”
林卿雎控诉:“你对我是真心没成婚便夜夜来找我,还总亲我?你就不能忍忍吗?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小姐,对不起,我以为你也很开心——”
“我才没有!还不是因为是你所以才迁就你?可我现在不想了……你自己忍着吧!”
“我一直在忍啊,小姐不是知道吗?”
什么?!林卿雎花容失色,俨然石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偏偏就在她要强迫自己无视这句话时,徐茗又说:“小姐不是每次、都会看吗?有时还会……碰……”
用最卑微的语气道出最狂妄的话语……啊啊啊啊啊!
“我才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快把刚才那两句话吃掉!快点快点快点!”
林卿雎上半身越过窗子,疯狂挠徐茗的脸。
听见动静的连书连墨梨花被吓得魂不附体,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纷纷缩成鹌鹑巴不得隐身才好。
只袁大郎焦急:“我就说小姐是真生气了,你们非说她和徐兄弟是闹着玩。不行,我现在就把他揪出来!”
梨花仍妄图救他:“大郎,徐先生能在盛怒的小姐手底下活下来,你可不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估摸着位置让连书连墨扎好马步,精准接着被蒙了头扔出来的袁大郎。
林卿雎在屋里气急败坏喊:“梨花,把徐茗的外衣拿回来!”
梨花看半天才看出来袁大郎头上的是件衣服,心慌慌地以为小姐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扒了外衣熟练地捂着眼摸着墙往小姐闺房靠近。
“多谢梨花姑娘。”
“你闭眼做什么?”
不知走到何处,手中的衣服终于被人接过,徐先生的道谢声与小姐的质问声一齐传入耳中,梨花一下睁了眼,入目是怒火未消的小姐与脸上挂彩的徐茗,她反应极快解释:“小姐光辉,即使在夜里也闪耀得我睁不开眼。”
“梨花姑娘也这样想?”
徐茗的惊喜附和,硬生生将林卿雎的怒气堵住,也让梨花毫发无损地溜走。
“别以为拍我马屁我就能放过你!”因太过羞耻,林卿雎脸上仍一片淡粉,胸膛随着她呼吸慢慢起伏。
徐茗再次看得忘神,死猪不怕开始烫般喃喃:“小姐,对不起,我又……”
!林卿雎巴不得拿衣带勒死他,勒的时候被徐茗抱住,她手中竹笛物归原主,她听徐茗得逞地笑,他竟承认:“小姐,我的确很介意裴公子。”
果然……林卿雎委屈地抿住唇,不让眼泪落下。
她死死掐着徐茗,泄愤般在脖子狠咬一口:“说喜欢我时不介意,要入赘时不介意,占尽我便宜后便介意了?你莫不是志得意满,十足把握自己会高中又被京城迷了眼,便要甩脱我?”
她脑子一热便又开始胡说八道,争夺竹笛不成就恼羞成怒咬上徐茗手腕由那笛子掉在地上:“带这竹笛来什么意思?笛表离别,你明日就要走?”
?见徐茗一脸惊诧,林卿雎满眼震惊,比方才要生气十倍,声音大到可以将屋檐掀飞:“你真的要走?!”
“小姐!你别激动,听我说。马上清明,我离开扬州是要回江都替父母扫坟,介意裴元芝也全然是嫉妒,与何兄学吹笛一半道离别,一半是想装文雅公子讨小姐欢心,所以小姐所言皆无稽之谈,以后莫要再提!”
徐茗竟一改油嘴滑舌嬉皮笑脸,难得强硬,两手捧住林卿雎的脸颊让她无法动弹。
他眉压得极低,忽变正经:“小姐你明白了吗?”
他手上力气颇大,林卿雎觉得自己脑袋像被两堵墙压着,压力满满。她下意识要点头,心里残存的委屈却叫她不肯屈服——明明是他得尽好处,只是被她说几句而已就被冒犯成这样?装严肃正经给谁看?!
于是她被挤得嘟起的嘴依旧叫嚣:“你说什么我就要信?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全是你的错,你不哄我还凶我!”
“是我的错,婚前不该抱小姐亲小姐而因恪守礼节,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如此,小姐也要发誓再不说此等胡话!”
快快道歉完徐茗还真松开林卿雎远离了窗户,一本正经发誓:“若婚前再碰到小姐,天打雷劈!”
哪需要这么夸张?要憋死的可不止他还有她!
林卿雎终于着急了:“不算不算,不准发誓,我收回之前的胡话行不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徐茗故意似的,竟又补充:“若被小姐碰到,亦不得好死——”
“我发誓行了吧!”林卿雎低吼出声,颤微微举起三根指头,简直被徐茗气到头顶冒烟:“我林卿雎往后再也不无端怀疑徐茗,否则、否则天打——”
“一辈子看不了话本就成。”徐茗截了林卿雎话头,听她发完誓,脸立即雨过天晴一般亮起来,他弯腰捡起笛子,像瞬间失忆一般忘了先前与林卿雎的争执,眉目清朗,信手执笛:“我吹给小姐听。”
“吹给精卫听吧。”憋了一肚子气的姑娘关窗前将打盹的鹦鹉扔了出来:“今晚直到它学会,你都不准走!”
精卫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