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仙府飞檐,残阳碎光落满纵横青石长道。
演武场内外依旧热闹未歇,成片破空剑响此起彼伏,灵力碰撞的轻鸣接连不断。结束课业的学子尽数聚集于此,两两对练、拆解招式、磨合攻防,人声错落,沸而不杂。
凌清晏沿林荫长道缓步前行,径直走向演武场外围的观练石台。
石台空旷,零星几人凭栏驻足,低头议论着近日排位战局。她拾级而上,寻了一处边角位置静静立住,目光落在下方往来切磋的人影之上。
片刻后,两道熟悉身影自演武场内侧穿行而来,步履带起轻微风声。
沈砚辞衣袖微乱,腕间残留着方才练剑的灵力余温,额角沾着薄浅细汗。林文轩紧随其身,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练剑,剑刃尚且泛着未散的灵光。
两人望见石台上的素衣身影,脚步微微加快,走上石台。
“你从后山回来了?”林文轩收剑垂落,抬手拂去衣上尘土。
凌清晏轻轻颔首:“嗯。”
“我们方才在内场磨合近战连招,”沈砚辞目光平和,语气坦荡,“排位战后许久未系统练招,不少衔接节奏都生涩了许多,刚好趁今日空闲查漏补缺。”
林文轩侧身靠在石栏边,望向下方络绎不绝的练剑人群,语声带着几分无奈。
“整个仙府这几日,话题就没离开过双冠并列。我们方才练剑,旁侧还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你。”
周遭风声轻柔,下方的议论细碎飘来,清晰落于耳畔。
三五成群的学子聚在演武场角落,低声闲谈,字句分明。
“说到底,这次平手还是萧景珩刻意收力了。他全程拆解招式、步步逼压,若真全力强攻,胜负未必是这般结果。”
“没错,凌清晏的守确实无解,但也只是被动受制,从头到尾没有一招反制,更没有破局绝杀的能力。”
“守得再稳也只是防御,修行之道终究要攻伐立身。只能被动抗压,永远主动不了,上限就锁死在这里了。”
细碎话语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带着笃定的评判与惋惜,落在空气里。
林文轩听得蹙眉,下意识出声:“这群人只会片面论武,全程没看懂战局制衡的关键,只凭结果妄下定论。”
沈砚辞目光沉静,望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语气平稳无波。
“人之常态,只看所见,不观所藏。众人习惯以攻伐定强弱,以绝杀论高低,自然看不懂纯守道的价值。”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凌清晏,神色坦荡真诚。
“旁人只知你进攻平庸,却不知数次秘境绝境、班组死局,皆是你一人固守防线,护住全队生机。于并肩之人而言,你的守,胜过万千强攻杀伐。”
自相识结伴以来,无数次生死边缘、无数次绝境承压,凌清晏永远是最先稳固阵型、最先护住队友、以一身守御扛下所有攻势的人。
她从不争锋芒,不抢战绩,可永远是团队最安稳、最可靠的底气。
凌清晏立在栏边,目光依旧落于下方练剑人影,神色无波无澜,未因周遭议论生出半分起伏。
“修行是为稳己心、固己道,无需旁人定论。”
清淡一语,轻描淡写拂去所有纷杂流言。
林文轩闻言舒展眉心,笑着点头:“也是,口舌空谈罢了,不值放在心上。左右排位名次已定,双冠榜首摆在眼前,旁人再议论,也撼动不了结果。”
话音落下,下方演武场忽然一阵轻微骚动。
几道身着华贵锦袍的学子结伴走来,皆是各世家精心培养的嫡系子弟,平日里眼高于顶,极少将普通学子放在眼中。
几人路过石台下方,目光扫过凌清晏,语声刻意抬高几分,字字清晰传入石台上三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