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大比落定之后的两日,天衍仙府始终喧嚣未歇。
演武场周遭的青石长道上,随处可见三两成群的学子驻足闲谈,话题始终绕着此次年度终局的双冠榜单流转不息。
传道堂晨课照常启幕。
钟声清越,穿透层层林荫,散落整座学堂。
凌清晏随人流入内,落座后排位置。沈砚辞与林文轩并肩在她身侧坐下,指尖随手摊开课卷。
堂内人声低低起落,大多是针对昨日战局的细碎讨论。
“双冠并列,是我院数十年从未有过的局面。”
“萧景珩登顶数年,稳坐断层第一,这次能被人战至平手,属实意外。”
“说到底还是凌清晏守得太绝,可也仅此而已。换作攻伐对局,她未必能撑得住全程强攻拉锯。”
话语不高,清晰落于耳畔。
周遭学子议论的口径,整齐划一,从未变过。
所有人都承认,凌清晏的守御是新生乃至全院同辈的天花板,稳阵、抗压、兜底、控场,无可替代。
但所有人也都笃定,她的短板同样刺眼。
只会守,不会攻。
无绝杀招式,无爆发杀伐,无破壁锐势。
上限早已定型,可做团队磐石,难登绝顶王座。
林文轩听见周遭议论,指尖微微一顿,低声侧首:“这群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套说辞,赢了榜首,依旧说你上限平庸。”
沈砚辞目光落在案前典籍上,语气平稳:“情理之中。全程守阵制衡,从未展露过半分攻伐手段,旁人看不出,自然会这般定论。”
自相识至今,他所见的凌清晏,永远是战局里最安稳的防线。
遇敌先护队友,遇危先固阵型,以守耗敌、以稳破势,从无主动抢攻、从无一剑绝杀。
在他眼里,这是心性沉稳、顾全大局。
在旁人眼里,便是招式匮乏、攻伐无力、天赋有缺。
凌清晏垂眸看着书页上规整的古旧阵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闻言只淡淡道:“口舌之论,无需在意。”
不多时,首执长老步入讲堂,堂内瞬间安静。
高台光幕亮起,再度回放决赛最后僵持的一幕。
白光结界稳稳抵住萧景珩极致剑道,两相制衡,久久不分胜负。
长老目光扫过满堂学子,开口授课,语调公允平和。
“此战可鉴,守道极致,亦可制衡攻伐极致。凌清晏心性沉稳,控阵入微,抗压耐力、局势预判,同辈无人能及。”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客观点评落点依旧贴合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然则守重于攻,路数偏稳,缺少破壁杀伐之锐。长线修行,稳字有余,锐度不足,难走独尊杀伐道途。”
一句评判,盖棺定论。
满堂无人反驳。
在所有师长眼中,这已是最公正的评价。天赋极佳、心性绝佳、守道圆满,唯独攻伐一道平庸短板,注定成不了横扫同辈的绝代天骄。
一众学子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所见的事实,从来都是如此。
凌清晏自入学以来,大小比试、班组争锋、秘境历练、年度排位,千战万战,从未出过一记杀招。
她的剑道,只守不攻。
课业循序推进,长老逐一拆解攻防道途的优劣,举例诸多天骄的路数短板,讲到凌清晏时,仅以一句守道封顶,杀伐受限草草带过。
无人深究她阵道为何远超院传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