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绽手脚胡乱摆动拼命挣扎，奈何江深力气远超他，任凭他怎么折腾都是徒劳。

窘迫难堪加上一腔怒火搅在一起，可他依旧不肯服软，拔高声调硬撑场面：“我凭什么道歉？是你们两个人联手刁难人，有毛病吧？！”

聒噪的辩驳落在江深耳里，不过是败者毫无底气的嘴硬。他单手依旧扣住对方衣领，另一只手从容不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刚刚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了，确定不肯道歉？”

解决完邰绽，江深懒得再看他半眼，对这种输到底还嘴硬的小人，连厌弃都算抬举。

他十分霸道地捞起桌上的咖啡账单，“啪”的一声拍在邰绽脸上，账也不结，拉着虞鸣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鸣意指尖贴着江深微凉的掌心，大脑刹那间突然放空，任由他半牵半带着自己走出玻璃门。

甫一踏出店门，江深便松开了手。

他这才有些生气地质问：“不是跟你说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吗？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出来跟他面基？万一他是人贩子怎么办？”

虞鸣意：“……”

“虞鸣意，我真搞不懂你，”江深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我这个人放在眼里？”

虞鸣意被他问得茫然无措，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我怎么了？”

“你还说？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我连知道你去向的资格都没有？瞒着我做什么呢，也不知道我有多——”江深喉结微滚，硬生生吞掉了那句逾越身份的牵挂，最后只憋出一句闷声闷气的抱怨，“气死我了！”

虞鸣意脑海里忽然掠过向南之前开过的玩笑。

向南曾劝她，挑选的合租室友得要是自己漠不关心的，要天塌下来她都能做到事不关己的程度。

可哪能呢，这家伙的情绪起伏时时刻刻落在她眼前，干什么都能牵动她的心绪。

想通这一层，她觉得实在有趣，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江深眉头紧锁，瞪着她，心底的火气又涨了几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虞鸣意立刻收敛笑意，轻咳掩饰慌乱，乖巧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过来？”

提起这个，江深理直气壮：“你今天出门状态不对劲，神色飘忽，开门动作鬼鬼祟祟，心事都写在脸上。我看着不放心，就跟了一路。”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对峙，心有余悸地补了句：“幸好我跟来了！”

说完，江深气呼呼地剜了虞鸣意一眼，转身就要走。

街边人来人往，晚风徐徐掠过高楼。

虞鸣意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追上去怕还在气头上，原地不动又显得疏离刻意，只能手足无措地立着，静静望着那高挑的背影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还没走出七步，那道身影便骤然顿住。

像是拗不过心底的牵挂，又像是根本舍不得留她一人在此。

江深默不作声折返回来，再度伸手扣住虞鸣意的手腕，低声嘟囔：“真能添麻烦，又得我当司机送你回去。”

虞鸣意心底微动，脑子里莫名窜出那句千古七步诗，到底还是没绷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还笑？”江深努力绷住冷脸彻底破功，无可奈何道，“都被人耍了，还笑！”

虞鸣意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幸好有你。”她搜肠刮肚又补充了一句，“你刚刚真是太帅了！”

江深别开视线，故作淡然：“切。”

抬手揉了揉眼角，含糊带过：“还好吧。”

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尖，拼尽全力压下翘起的嘴角：“也就一般般，别夸了。哎呀。”

虞鸣意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笑着追问：“你刚刚真的全程录音了？

江深坦然承认：“我唬他的，手机压根没点开。”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低笑出声。

虞鸣意这次十分狗腿子地凑过去，肩膀微微往里收，好似一个正在承认错误的小学生：“这次是Maeve牵头对接的事情，我不确定事态走向，也怕耽误你的工作，就没敢贸然打扰你。”

她从不想做他的负担，更不想让自己的琐碎打乱他原本的节奏。

见江深皱起眉头，虞鸣意立马抬起三根手指，像是郑重宣誓一般：“但是我保证，下次不管遇到任何事，一定第一时间找你，绝不自己硬扛。”

江深听笑了：“我说过，什么事情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虞鸣意故意打趣他：“我怕你出场费太高，要跟我签一个亿的合同，我付不起。”

江深没有接她插科打诨的玩笑。

有些东西太郑重，轻佻不得。

他默然走到车旁，拉开副驾车门，习惯性抬手挡在坚硬的门框边缘，待虞鸣意坐定才俯下身，垂眸凝望着她。

晚风漫过街道，将落日的余辉揉碎，洒落在两人之间。

在合上车门之前，江深放缓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一个亿的合同哪能跟你比，”

“虞鸣意，你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