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开始转动,于锦岫看着人潮汹涌,朝着金马拥挤,一个人上去又被拽下来、被扔出去,甚至被践踏、被撕碎、被殴打.....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话语轻声说着:“如果这金马能变得很大很大就好了.....”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坐在上面,活下来。
然而现实总不会如她所愿。
前面五分钟,旋转木马只是如同寻常一样旋转着,虽然速度似乎在慢慢加快,但上面的人不是很在乎,但之后两分钟,分成三圈的地块中间那一圈突然逆向旋转,给站立其上的人增添了不小的难度。
有些人也试图从旋转木马的舞台上下去,但仍是像被困在囚笼里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一些人在外围绝望地看着那些人争夺稀少的幸存权利,选择了放弃等死。
也有人尝试攻击其他木马,试图减少障碍,但所有木马都坚固如初,任何攻击都无法造成其半点损伤。
然而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没有人能在金马上面坚持超过半分钟。
轰!
于是第一声爆炸声响起。
舞台上炸开了一片,爆炸的热浪将周围一圈人全都掀翻,最远撞上了舞台周围透明的墙。
木马安然无恙,但这一炸,死了不少人。
谁也不知道炸弹哪里来的,谁扔出去的,但身上沾着血沫的人捂着嗡鸣的耳朵愣愣地跪在了地上,任由地面带着自己旋转。
残肢碎渣飞得到处都是。
舞台上静了几秒之后冲出杂乱的尖叫声,与背景中过分欢快的乐声极度割裂。
拉拉拉~拉拉拉~
00:02
兔子先生突然扬起驯兽鞭子,在舞台旁边用力抽了一下。
台上的木马们骤然变回了活马奔腾起来!
笃笃笃笃笃!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碎了人声,也碾碎了一些猝不及防来不及闪躲的人的内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惨叫,剩下的人也顾不得抢金马了,只能在夹缝间疯狂逃窜。
马群们非常有秩序地顺着原本旋转的方向奔跑,不管踩到什么、撞飞了什么东西,他们只是一个劲儿地闷头朝前跑去,不会打乱节奏也不会停下。
金马呢?它混在马群中间,只有颜色特别亮眼。
它们的速度眼见着越来越快,一些在马群中幸存下来还有余裕的人开始寻找上马的机会。
没办法直接跨上金马,先上木马再转移也是一种法子。
上马之后,大家就发现了,马背上比呆在下面更安全一些。
但马在快速奔跑的时候免不了上下颠簸,有些力气小抓不稳的人直接被甩了下去,命丧马蹄。
而想要前往金马的人也必须有办法从一个马背跳到另一个马背上。
00:01
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是那样无法忽视,每一秒都扣在人的心门上。
于锦岫看见上一秒还扒着金马不放手的人下一秒脑袋就被一颗子弹洞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刚刚还喜出望外将要跳上去的人下一秒就被飞来的一把匕首刺穿了脖颈,脑袋被马蹄踩得稀巴烂.....
情况瞬息万变,应接不暇。
而一些有脑子又狠绝的人已经开始残杀身旁的“软柿子”了,目前这个舞台上,与其现在去争抢金马,不如把竞争对手都杀光,这金马,坐上去容易坐稳难。
她坐的位置很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全局尽收眼底,却也看遍了杀戮血腥,触目惊心。
在这个舞台上,人命真的如草芥蝼蚁。
00:00:01
00:00:00
最终,金马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持着长刀冷面肃杀的男子,他在最后五秒内,抱着一个幸存的十四岁的女孩子跳上了马背,而试图靠近他,想对他们下手的人,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那个女孩子已经吓得呆住了,面孔僵硬,嘴巴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在时限终结的那一刻,马群立刻停止了奔跑,变成了普通的木马。
满地的尸体和血肉在魔术师的一挥手之下全部消失了。
最后还是这个男人将女孩从金马上抱下来的。
男人和女孩都获得了属于他们的礼盒,但那个男人好像压根不认识这个女孩,对她没有一句话的安慰和鼓励,他们只是各自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女孩抱着自己拆出的礼物——一只活生生的小狗,在微微发抖,但舔上她脸颊的温热似乎让她眼睛里的活气没有彻底熄灭,她掉不出一滴眼泪,只是贴着小狗的身体,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舞台底下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二,而确定活下来的却只有8个人。
“这意味着还有一场游戏。”
于锦岫身旁一个人淡淡地开口判断,是从第一场游戏里幸存下来的人。
绅士小丑随后的话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接下来,是今天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游戏!”兔子先生随后退走。
魔术师从礼帽中取出一只音乐水晶球,正常大小,绅士小丑手里多了一只锤子,他往水晶球上轻轻一敲,水晶球外壳就碎裂了,魔术师从中取出那两个漂亮的胡桃夹子小人偶。
一男一女两个仪仗兵人偶塑造得精美而华丽。
魔术师将两个人偶头上的军礼帽摘下,将人偶扔了出去。
两个人偶并没有随着抛物线下落,而是飞了出去,分别落在舞台左右两侧,互相之间相距十几米远。
魔术师轻轻拍手,两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人偶在节奏中一点点变大。
最终惊人地变成了四米高的巨人。
魔术师从袖子里取出两条布,这布落地就变成了小桌子,他将两个小帽子零件分别放在了两张一米高的小圆桌上,分别推向两侧,小桌子稳稳停靠在巨人的脚边。
绅士小丑:“这第三个游戏,是给胡桃夹子戴上帽子。”
绅士小丑打了个响指,舞台下方剩下的所有人都被送到了舞台上,只不过一半站在女性胡桃夹子身边,而另一半站在男性胡桃夹子身边。
即便不仔细去数,也能看出,两方的人数是均等的,起码有五百人左右。
“在规定时间内,给胡桃夹子戴上的帽子最多的组别获胜,礼盒数量是——17个。”
一听见这么多的礼盒数量,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萌生出了希望。但也有不少人先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的最大问题——分组对抗。
第一场游戏胜出的某人嗤笑一声开口:“如果某一队赢了,就有几百个人要分这17个礼盒?怎么分?”
绅士小丑勾起嘴唇:“好问题——”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腔调滑腻,“礼盒是由获胜者平分——是绝对公平的平分哦!”
于锦岫脑子里冒出了一块蛋糕被均等地切成十几份的场景,还有一直玩偶被拆卸成十几块的模样.....
而且,平分,意味着分礼盒的人数越少,剩下的人获得的礼盒越多。
“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赢下游戏啊!赢了就能活下去!能分得多少有什么重要的呢?”
“是啊是啊!我现在只想从这里活着出去!你们没看死了多少人了!别听那些瞎挑拨!”
“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有一半的人能够活下来呢!”
这是最理想的,活下来的人真的越多越好。然而,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换一句话说,那个小丑真的会让他们这样顺利地活下去吗?
于锦岫对这件事存疑,她侧头看了两眼,坐在观众席位上的那些人,除了那个小女孩和自己,大多都露出冰冷嘲讽的笑容。
魔术师和绅士小丑眨眼间退出了场外,钟表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时间却足足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这么多?”
“可是他规则都还没有说清楚?帽子?怎么戴?而且这么高?”
他们赶紧跑去他们自己那一方的桌子上看帽子,那帽子顶多四个指甲盖大小。
拿起小帽子的人抬头望着四米高的胡桃夹子。
“这怎么戴上去啊!压根不可能啊!”
“而且只有一个帽子?怎么比戴帽子的数量?”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对于瞪着他的视线,绅士小丑双手摊开耸了耸肩,没有解释半句话。
“时间不多,先上去个人试试!”
然而那个人一拿起小帽子,那小帽子就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稳稳地扎在桌面中心,另一个在他手里。
“嗯???”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但手里那个和桌子上那个是一模一样的,分裂了?
魔术师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一个人一次只能送上去一个。”
这话就是说,确实是可以分裂,而且这个小帽子也是要送上去的。
B组这边手上不知何时绑了蓝色的丝带,而A组那边是红色丝带,他们都不约而同站出来一个勇士,朝着胡桃夹子头顶攀登。
胡桃夹子身躯庞大,但身上崎岖的落脚点还是有很多的,只要有胆量和力气,爬上去倒也不难,只是没有护身的绳索,攀爬三四米的高度是比较挑战心理状态的。
B组这边的光头男人爬到头顶时,看见了胡桃夹子头顶白色假发中间有一个蓝色闪光按钮,他手上去按了一下不成功,又把手中的帽子按上去。
叮咚!
响起声音的同时,胡桃夹子头上多了一顶合适的军礼帽子,头顶往上,多了一个数字“1”。
光头男愣了片刻,听见底下人的欢呼才反应过来,真的成功了。
A组那边紧接着也成了。
光头男下去前看见帽子顶部的那个蓝色闪光按钮还在,于是记了一下。
他下去就传授经验,将刚刚看到的和他们说了,于是下一个人接上。
有个眼镜男看着第二个攀爬的人,若有所思后又去拿那个小帽子,结果手心也多了一个。
“什么?”
身边的人都惊了。
眼镜男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他说一个人一次只能送一个,但没说一次只能爬上去一个啊?”
“你们都拿上一个开始爬,这样快多了!”
他们这样每个人都过去拿小帽子,自然也藏不住这动静,A组那边也知道了这个做法,于是两边开始爬胡桃夹子的人多了起来,胡桃夹子头顶的数字在快速上涨。
“那这样看来还挺简单的嘛!”
“主要拼的是体力?”
“这些人里面有些就不敢爬,站在地下岂不是拖后腿?要我说,先把这些人除掉,还能少一个人分礼盒。”
那五个人已经获胜,所以悠闲地在那里谈论起来。
绅士小丑和魔术师就在那看着,任由他们忙上忙下,并没有出手干预。
00:20
当时间过去10分钟时,两个胡桃夹子头顶的数量还是很接近,差距在1-2之间,死咬着不松口。
“不行,我们要规划一下!这拼的就是体力!”
他们也尝试移动那个小桌子和原来的小帽子,但纹丝不动,这俩就已经被设定成不可移动了。
“有些没爬过的也给我上去,体力分配上尽量最大程度的公平,要不然仅靠我们几个,之后会跟不上的!”
“可我不会爬....我可能会摔下来!”
“废物!别人拼命!那你就干站着啊!不会爬也得给我爬!到时候赢不过对面,大家都要一起死!”
“有没有人带着绳子?我们在上面绑绳子,轮滑运动?上下不是更方便?即便做不成也可以当安全绳索!”
“这里哪有这么长的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