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沾阴婚这行，实在是那户人家给的钱多才准备破例一回。

结果没成事。

她嘱咐小曹氏，“这事不成就算了，你别到处嚷嚷，以免别人说我厚此薄彼...”

小曹氏点头，“那....”

她想想问问铜钱能否退回来，花媒婆似看穿她的心思，打断她道，“云妮的事我会上心的。”

云妮还没换到钱，还不能得罪人。

想清楚这点，小曹氏舔着笑脸道，“那就劳烦花嫂子你了。”

花媒婆发髻别着硕大的红花，穿着极为招摇，天黑后，云翔就钻进西屋，和云妮说了花媒婆找过大伯娘的事。

他坐在箱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端直。

云妮吹了吹火折子，点亮了碗里的灯芯，淡然道，“家里的事不由大伯娘做主。”

她问沈云翔，“你这几日可去过西岭村？”

云翔摇头。

西岭村住着商人，沈云翔只有卖东西才会去。

“你知道秦家村吗？”

沈云翔想了想，“秦里正家？”

“对...”灯火骤亮，屋里的冷意散了些，云妮把怀里的银子递过去，幽幽道，“秦家村来了位年轻的商人，他们在山里猎到了几头野猪，但扛下山的只有两头....”

沈云翔摸着银子爱不释手，回道，“你怀疑他们在山里养野猪？”

“嗯。”云妮道，“商人逐利，你明日去趟西岭村，说在那边山头看到了野猪，问他们要不要随你去抓野猪....”

她道，“你人小，出不了什么力，分几只猪蹄就成。”

猪蹄没什么肉，细毛还多，那些人应该不会拒绝。

沈云翔把银子给云巧，认真应下，“好。”

云妮：“去西岭村时，顺便把银子藏了。”

“好。”

云巧拿着银子，学云翔轻轻抚摸起来，慢慢的，嘴角咧开，笑得露出了八颗牙，“妮姐儿，我们有钱了是不是能走了啊？”

“看阿奶什么打算...”

曹氏交了三个月的束脩，若要卖她，下个月学完就不会再交钱了。

若是这样，她们下个月就走，如若不然，她还想再挣些银两，因为虞家给的工钱实在很丰厚。

就是那个账房有点讨人厌。

扯远了，她问云巧，“阿奶可有说要卖掉你？”

“没有，她让我老实扯猪草，年底杀猪给我肉吃。”

云妮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也是，小猪刚抱回来，卖了你谁扯猪草？”

她又问了几句秦大牛，得知秦大牛在筹备开荒事宜后，脸色柔和了下来，“来，我们继续数数。”

“好啊。”云巧欢天喜地的摊开手掌，“我先来....”

云翔苦巴巴的伸出手，“我已经能数到十了。”

“长幼有序，巧姐儿数到十了你才能往后数。”

“....”

郭老四断手的事隔天就在村里传开了，云妮出门，地里的人都在谈论这事。

原是昨日郭家人带着郭老四去长流村看大夫路过了村里。

血淋淋的手腕，底下空荡荡的，不见手掌。

看上去触目惊心。

曹氏送云妮到村口，慈眉善目道，“咱们村离镇上远，奶怕路上有那不长眼的欺负你，特意托你姑父沿路打了招呼，知道咱和唐家是亲戚，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云妮想起山坳里妇人问她是不是绿水村人，还言唐家人问起过她。

曹氏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独自走山路回家？

她敛下思绪，仍是往日乖顺模样，道，“还是阿奶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