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氏笑得慈祥,“上一天课累了吧,去堂屋歇一会儿,再炒个荠菜鸡蛋就吃饭。”
之前以为双瑶吹牛的,不料人姑娘真生得花容月貌。
她唤秦双瑶,“院里木架上有个小盆,先打水洗手。”
“好呐。”
院里新铺了石板,西侧码着柴火瓦片,东侧放着两口石缸,木架就在石缸边。
秦双瑶拿瓢舀水,云妮端着盆,目光轻飘飘的扫向四周。
四间正房,其中一间亮着光,其余三间都黑着,没有东西屋。不知是不是如此,她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双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洗手时,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秦双瑶瞅了眼连着后院的走廊,低低道,“马鸣吗?”
云妮恍然,“是马啊。”
“虞公子家里富裕,出行自是坐马车的。”
几下洗完手,秦双瑶把水泼向墙角水沟,“外面冷,我们去堂屋说。”
晚霞褪去,铅灰色的光照进堂屋里,秦双瑶还没迈进门槛,就见云妮立在后面不动了。
眼睛直直盯着里面。
她一瞧,啊的跳了下。
屋里,几双黑亮的眼睛像深夜出没的狼,给秦双瑶吓得不行。
“你..你们也在呢。”
“我...我们这不等着吃饭吗?”一男子摸着后脑勺站起,壮硕的身躯像座山似的,声音却有点心虚,“是不是吓到秦姑娘你了?”
秦双瑶拍拍胸脯,“有点。”
她拉过云妮,察觉云妮的手很凉,轻轻搓了搓,解释道,“他们是虞公子的护卫。”
男子看向云妮,黝黑的脸不自然的红了,“我...我挂灯笼去..”
不多时,堂屋亮如白昼。
几个魁梧的男子坐在圆桌前,肩宽背阔,臂膀紧实,乍眼瞧着一堆横肉。
秦双瑶逡巡一眼,“李账房呢?”
“在虞公子房里。”
虞公子养尊处优惯了,来这儿无异于发配苦寒之地,前天就绷着脸要走,还是李账房把人叫到角落苦口婆心劝了许久才劝好的。
今日又闹脾气了?
秦双瑶没问,牵着云妮的手退回檐廊,看着檐下的灯笼,悄声道,“那些护卫长得凶神恶煞的,我们待会再进去啊。”
云妮的手仍是凉的,但脸颊漾起了笑,“好。”
就在这时,旁边正房的门开了,一个白衣束腰的少年冷着脸走出来,一身黑衣的青年跟在其身后。
“李账房..”秦双瑶的目光落在眉目冷峻的黑衣青年身上,笑得一脸娇羞,“你和虞公子屋里坐啊。”
两人该是闹了不愉快,白衣少年嘴角抿着,听了秦双瑶的话,他心头冷笑,张嘴就要揶揄身后的人。
斜眼间,瞥到个身量纤纤的姑娘,烛灯清黄,姑娘一身素净袄裙,清理脱俗,仪态端庄。
“ 世人皆道此间荒,偏我逢君满目光。”
少年呢喃一句,眉头舒展,缓步走向前来,“这位就是教习方言俚语的姑娘吧,里边请...”
他侧身扬手,客气的邀云妮进屋,“我姓虞,家中排行老九,姑娘若不嫌弃,称我声虞九即可...”
云妮垂眸,“虞公子唤我云妮即可。”
少年怔了怔,脸颊微红,“云妮吗?”
“这个称谓怕不合适。”青年温润的声音插进来,“公子你还是称一声沈姑娘吧。”
大户人家,直呼姑娘其名是种冒犯,云妮知道这个还是睡觉时秦双瑶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