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拥着一床被子,背靠背躺着。
秦双瑶安慰云妮,“前日我爹也闹了笑话,虞公子唤我秦姑娘,我爹说太见外,让虞公子喊我双瑶,说村里人都这么喊的...”
她回忆前日的情形,撅了撅嘴,“虞公子那会心情不好,就不耐烦地嘟哝了句没规矩的人家才把女儿小名往外说...”
“当时屋里鸦雀无声,我爹尴尬得直咳嗽....”
而今日,虞公子竟为云妮而脸红了,秦双瑶翻身,揶揄道,“云妮,虞公子待你不同呢。”
“有吗?”云妮茫然反问。
秦双瑶笃定道,“有,他看到你还念诗了呢,虽然不知道诗为何意,但他今晚笑了好几回。”
“李账房也一直在笑啊。”云妮打趣她,“他还偷偷看你了呢。”
秦双瑶挠她咯吱窝,“好啊,你笑话我是不是...”
云妮怕痒,咯咯咯笑出声,连连求饶。
两人在被窝里打闹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阖眼睡去。
秦双瑶住的东屋,临着前院这面有扇窗,半夜,云妮倏地坐起,笔直地望着忽然泛亮的窗。
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晃着,从院门晃到正房,云妮清晰听到了古氏的骂声。
“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我当你死在外面了呢...”
古氏怒吼,“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狐媚子了?”
男人回了什么云妮听不清,但古氏嗓门更大了,“人闺女发烧你守到半夜,秦山仓,你骗谁呢...”
云妮坐着没动,但听古氏大声嚷嚷起来,“老大,老二,随我出去趟,我倒要看看哪个狐媚子勾你爹的魂儿...”
云妮抱着膝盖,见外头灯火大盛,迟疑了下,到底没有叫醒秦双瑶。
而外面闹了一阵也恢复了安静。
翌日天蒙蒙亮,她和秦双瑶起床洗漱,古氏已经不在了。
秦大嫂弄好饭菜在堂屋坐着,她们进去时,她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云妮,试探道,“云妮,夜里睡得可好?”
云妮笑着点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好着呢,在学堂时我每天都得起夜,但双瑶的床太舒适软和了,我一觉睡到天亮都不知,还是双瑶叫醒我的。”
她顺顺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秦大嫂松了口气。
秦双瑶没注意,自顾自的拿起颗煮熟的鸡蛋给云妮,等云妮接过手,她拿起另一颗敲碎,问,“娘呢?”
“给虞公子她们弄饭去了。”
“爹呢?”
“在屋里睡着呢。”
秦双瑶认真拨鸡蛋壳,“爹昨夜何时回来的?喝酒了吗?”
秦大嫂回道,“没喝酒,你们屋熄灯没多久爹就回来了。”
秦双瑶打小就和她爹亲近,出门前还跑去上房喊,“爹,我去学堂了啊。”
隔着刷漆的门,秦里正声音低哑温柔,“好,去学堂高高兴兴的啊,能学多少学多少,别累着自己了。”
“我晓得了。”
秦双瑶欢快的跑向云妮,“我爹就这样,生怕我磕着累着。”
云妮朝正房看了眼,眼里透着羡慕,“你爹对你真好。”
“当然了,我是家里的小闺女嘛。”秦双瑶得意的昂起头,一脸骄傲。
出门遇到李账房等人,笑容灿烂的圆脸登时娇羞得腼腆。
声音怯怯的,“李账房,大清早你们去哪儿啊?”
李账房穿着黑色暗纹长袍,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闲来无事,去山里打打猎。”
几人不仅背了弓箭,腰间还佩着长剑,气势凛然,秦双瑶瞅一眼立刻低下头去,眉眼绯红,“这个时节能打着猎物吗?”
“碰碰运气罢。”
虞九也在,他换了件白色圆领窄袖袍,腰束玉带,站在一群黑衣的人里格外斯文俊朗,秦双瑶却好似才瞧见她,问道,“虞公子也去吗?”
山里晨露如雨,枝叶横生,白衣进山肯定要弄脏。
虞九想翻白眼,他衣着极为惹眼,这姑娘竟先和别人寒暄,将他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