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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一屋两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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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翠花抱着伞,那小心翼翼如视珍宝的模样宛若那期盼多年终于如愿抱到了金孙的老妇,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

以为她爱伞?

不,她还爱洗鞋袜。

云妮每日换下的鞋袜全让她抢去洗了。

为何说是抢呢?

人云妮让她忙功课,说鞋袜自己洗,人倒好,看着云妮,鞋袜一离脚她就抢过手狂奔而出,身姿都快出了残影。

云妮过意不去,有一日不准备换鞋袜了,她竟将云妮按在凳子上,拿了干净的鞋袜催她快换。

絮儿几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同屋起早贪黑仍大字不识一个的春红已经很匪夷所思了,现在又冒出个偏爱给人洗鞋袜的翠花!

其他屋的人还没议论,她们私下已心急火燎的内省自察了。

“阿桃,你有特别执着的事情吗?”

是夜,絮儿揪着被子,低低问白日不在一个讲堂听课的夏桃。

“没有。”夏桃回想近日种种,呼吸突然放轻,“絮儿,你做针线活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有吗?”絮儿迟疑。

“有!”夏桃斩钉截铁,“清晨春红读书你在穿针,夜里我们如厕回来你还在走线....”

有的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惊悚!

絮儿心中忐忑,揪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那我明天不早起了?”

“也别熬夜,早点睡。”

“好。”

絮儿她们这头嘀嘀咕咕着,云妮她们那头也在彼此审视,因云妮在最里头,最后才问到她这儿。

“云妮,你有特别痴迷的癖好吗?”

整个身子缩在墙角的云妮提了提被子,认真反问,“坐着睡算吗?”

爱干净者。

“不算。”

“认字认得快算吗?”

天生聪慧者。

“不算。”

“额...”云妮戳着下巴,思索片刻,语气天真烂漫,“那应该没有吧。”

黑暗中,屋里呼的声,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一屋有两个其思怪诞的人顶多遭其他屋的人调侃,多了就该叫人避如蛇蝎了,严重点名声还会收其拖累受损,那样的话,束脩就白教了。

有了这种想法,大家对翠花那点怪癖也就包容了,清早仍然高兴的一起出门,傍晚更高兴的一起回屋,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在学堂,除了要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课,还要清扫房屋院子,屋里九人,四人负责扫屋子,五人负责扫院子,半个多月下来,大家各司其职,没有闹过任何矛盾。

这日下学,云妮扫干净屋子去屋侧收鞋袜,余光晃到几个人在井边推攘。

一个身材圆润的姑娘戳着翠花脑门,劈头盖脸的骂着什么。

学堂禁止吵闹,私下说笑玩闹的声音大了都不行。对方显然知道夫子的规矩,声音极为克制。

翠花垂着头,手抠着衣角的破洞,瘦弱的身子颤巍巍的往后缩。

春红也来收鞋袜,看云妮捏着竹竿上的鞋袜,目光却凝着古井,沉静幽深。

她找到自己的鞋袜,发现仍有些湿,松开手,低低道,“那是秦双瑶,她爹是里正,她九岁就来学堂读书了,仗着地皮熟,天天使唤人替她干活。”

担心那边的人听到,春红往里站了站。

“翠花不给你洗了鞋袜吗?秦双瑶瞧见了,也把鞋袜丢给翠花洗,翠花不答应,她觉得翠花瞧不起她,晌午就把人叫到井边骂了一顿了。”

云妮似乎终于发现有人在身后说话了,收起鞋袜,回头朝春红笑了笑,“春红,你知道得真多。”

“.....”

春红愣住,“你...你不知道吗?”

云妮苦恼,“我忙功课都忙不完呢。”

哪儿有空打听其他屋的事呢?最后这话云妮没说,只疑惑的望着春红。一脸“你不是也在从早到晚的忙功课吗?怎么还知道隔壁屋的事?”的表情。

春红唰的红了脸,“我...我也是偶然间听别人说的。”

说着,眼睫一眨,脸倏地又变得苍白,柔柔弱弱的表情问云妮,“那我们要帮忙吗?”

云妮似被她变脸如此快的模样惊着了,懵道,“怎么帮?”

打架肯定是打不过的,和秦双瑶一屋的全是和秦双瑶玩得好的。

就云妮这弱不禁风的身板,绝对打不过。

对了!

找夫子!

这儿是学堂,夫子肯定会管的。

春红轻咳一声,捂嘴道,“夫子。”

夫子的屋在讲堂东侧,屋前有个鱼缸,里头养着小鱼,红身白尾的鱼,脑子有些蠢,丢片树叶它们就会噗噗张着小嘴过来,因此下学后好多人在鱼缸边逗鱼。

鱼儿跳进春红脑里时,她猛地拉住云妮,“云妮,你回屋,我一个人去叫夫子就行。”

已至卧房拐角,眺目就能瞧见夫子卧房的屋脊,她深吸口气,一副为云妮着想的语气。

“你和翠花走得近,她们肯定会怀疑是你喊的夫子,我去就不会。”

云妮想了想,感激一笑,“我替翠花说声谢谢。”

春红暗暗舒了口气,两人默契的分开。

云妮回屋整理鞋袜,外头曹婶子喊吃饭她才出去,刚绕过屏风,就见翠花焉头耷脑的回来。

脸上的泪痕没干,进门就抬头找人,看到云妮后,感激涕零道,“云妮,幸好你把夫子叫来,要不然我脑门会被戳出洞来。”

“她们要我帮她们洗鞋袜,我没干,我只想给云妮你洗...”

合着她独爱云妮的鞋袜?

已经上桌的絮儿等人互相交换个眼神,惊叹她这痴癖还真独特!

“什么夫子?”云妮面露茫然,“谁叫夫子了?”

“不是你看我受欺负叫夫子来主持公道的吗?”翠花端详她的神情,看她一头雾水,神色渐渐低落,“我以为是你呢。”

云妮蹙了蹙眉,关心她道,“你被欺负了?”

翠花不想多提,轻轻唔了一声。

厨娘提着饭甑进屋,春红也回来了。往日她坐云妮对面,今日却是跟人换了位置,坐在了云妮身侧。

等饭的间隙,她捂着嘴,凑到云妮耳边,道,“你没和翠花说是我喊的夫子吧?”

云妮摇头,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要和她说吗?”

“不说,她那嘴藏不住话,我怕秦双瑶知道了找我麻烦。”

“那我不和她说。”

转眼又是旬假。

阴了半个月的天终于放晴。

云妮拆了褥套,准备洗了晾好再归家,刚把褥套泡盆里,翠花的身影就出现了。

“云妮,我帮你洗啊。”姑娘挽起衣袖,兴冲冲的。

云妮看一眼天,“你不回家吗?”

“我家比你家近,洗完褥子回去都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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