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横眉竖眼，对两人作威胁之态，对面却丝毫不惧。那学生更是扯下眼罩，露出黑洞洞的眼眶，仰面哭道：“爸妈，你们看到了吧，那个鬼猴子抓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另外三个都是妖管局的，赶紧对人孩子好一番安慰劝解。等学生心情略平复，才走流程地问：“你们确定吗？”

“确定！”

“确定。”

“好，多谢配合，局里对犯案妖族审判的程序一般从简，我们将会在限期内告知审判结果。”京市妖管局的人公事公办道，看那学生对山魈一顿连骂带哭的输出，当着后勤的捉妖师倒是早就接受现实，只长长叹了口气。

挂断视讯，刑侦人员说：“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山魈嘿嘿怪笑：“就你俩还跟我横？抓到我的又不是你们，要不是老子没妖力，现在就能把你们撕成一片一片。”

“这就是你要说的？”其中一名职员已经在盖笔帽。

“不只！等等。”山魈却叫停，大概也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它往前一扑道，“你们告诉我，我那崽子是不是被你们逮着了？”

“对，但不在京市。”

“死了吗？”

“没死。”

“那就行，那就好，不必把我的事告诉它。那崽子脑子不聪明，也干不成什么坏事，叫它老老实实的，别跟你们对上了。”

“唉，放在以前，山魈食人，也有别的妖吃山魈，天经地义！现在才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妖管局职员面面相觑，其中妖族的那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好涵养地没说话。

他可不想回归天经地义被其他妖族吃，是人类的电脑手机不好玩，还是人类的外卖闪送不好吃？

“今天抓我的那个人类小子，别以为他是个好的。我告诉你们，他身边跟个大妖，那大妖指定比我凶，凶得多！他俩根本就是——”

山魈还要再说，却忽的双眼暴突，两只戴着缚具的爪子无力抓挠，惨叫起来。

“？这又怎么了！”职员们这才赶紧上前，但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山魈惨叫不绝，渐无声息，只留下一个死山魈在这里。

两个无助的妖管局职员继续面面相觑。一个用灵力探查山魈体内情形，发觉山魈内脏都被金石之气斩落，乱七八糟地堆在腹腔里，顿时遍体生寒。

“他刚刚说的，是祝衡吧？那个祝衡。”

“嗯。H市报备了，祝衡先生带江先生一起回的京市，这算不算关系匪浅。”

“谁知道啊！那咋办？我看这山魈是被金石之气弄死的，貔貅不就是金属性那一挂……”

两人有志一同地沉默。

“还能咋办，该上报上报，估计也就这样。我们妖管局顶多防防妖族杀伤人类危害社会，难道还管得了妖族杀妖族？真当自己是管妖的啊。”

管不了一点！

这回倒省下判决的工夫，就是报告材料少不了，两个命苦牛马唉声叹气，共同收拾残局不提。

***

江锦元对妖管局后来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次日是周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幻境中的后怕劲儿一过，他就没那么患得患失了，心态变得良好起来，在祝总的花房里找了张摇椅，坐上去看藏书。

相较于名门大派子弟，江锦元确实有那么一点缺少见识——家里的书册不算多，对妖族和异术的了解尚有不足。虽说存异APP上有不少知识，但真正世代累积的不传之秘也不可能上传到APP去。

现在不一样了，祝衡这里书更多，问就是当年行走人间时收集的。

此时不读更待何时，他纯当志怪故事一样翻阅，遇到记载的术法，还要很有研究精神地试一下，全程挺开心。

然后就接到了妖管局的电话，得知山魈昨晚暴死，鉴于他将连环劫杀案犯妖抓捕归案，予以酬金六十万，将于近日打入账户。

江锦元怀疑：“又死？不会还是被灭口吧。”

妖管局职员：“……也不算，它身上的案子并未牵扯更多，就算没暴毙，审讯流程也已经结束了。”

“哦。”江锦元对这种妖没什么同情心。

“另外，也要恭喜您顺利完成甲级委托，晋升为甲级捉妖师，打破了从乙级升为甲级的最快时间记录。我们的工作妖员将为您送上惊喜，敬请期待。”

对面热情洋溢地恭喜贺喜。

看来升为甲级捉妖师时，尚且不用自己去总局登记，江锦元还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去总局碰见之前哪位评委，他可不确定是否会被认出来。

也不是不能被认出来。就……尴尬，清北苗子高考失利后玩失踪、复读期间偶遇原本班上老师的那种尴尬。

正琢磨会有什么惊喜时，祝衡从旁路过，投喂了他一块芝士挞。

江锦元放下书嚼嚼嚼，就听祝总道：“锦元，要不要跟我出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