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敲门声传来,程何仿若无觉,手指即将摁上拨通两个人的按键,敲门声再度响起。
“叩叩叩”
这次明显敲得急了些。
“请进。”
来人正是任助理。程何眼中的微光进入了一小块阴影,随即抬眸看向她。
“程总,这是我最近调查水小姐商业相关资料。”
任助理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下一秒程何就双手接过去翻看。
“我查到水小姐她原本就是海马文创的最大股东,但是她的股份并没有超越第二股东多少。”
“当她进入建论集团后,她的股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增多,直到……”
“直到那天我们去签约现场,她亮出了百分百的股份占比。”
“是的。”
任助理认同地点头:“并且……我还发现一个不同寻常的点。”
“是什么?”
程何大致阅览完文件夹的内容,合上双手交扣,好整以暇认真听任助理的话。后者沉默片刻,说道:“水小姐她的大学和研究生经历无缝衔接,即使是保送研究生也不可能做到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发现这奇怪的点时试图去寻找蛛丝马迹,可是,没有。”
“你的意思是……”
程何的眉头微蹙,中间形成一座小山。她沉思良久,再次翻开文件,看到了任助理刚才说的大学和研究生经历,反复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份经历,像是被人精心铺排过。”
程何用笃定的语气和下沉的语调对着办公桌道。任助猛点头,肯定道:“是的,我和程总想的一样。”
“辛苦了,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程何在电脑上和财务沟通了一下,任助理听到这句话嘴巴张的大大的。
“谢谢程总。”
待任助理离开,程何看着面前的电脑,思绪已然飘远。
按照常理,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天衣无缝,肯定中途是有手续或者人证的,而任助却没有找到,这样进一步推测,这份经历是精心编排过的。
所以……
脑子开始隐隐作痛,程何不清楚为什么明明那场坠海都过去了十年,她的头痛的毛病还在。
而这一次她不想要退缩。
强忍着逐渐加重的密密麻麻的刺痛,程何反复想为什么水安常要精心编排自己的大学和研究生经历,而编排这件事,又是她自己做的吗?
如果经历能够编排,那么身份能够编排吗?
程何猛然一惊,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也是在这一刻,她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是谁,是谁直接进来却不敲门?
“程总您怎么了?”
程何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却分辨不出来。直到微凉的指腹贴上她的太阳穴,在她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打圈。这个温度,这个力道,好像在很久以前也这样出现过。她分不清是记忆还是错觉,但她没有躲。刺痛正随着那双手的转动一点点远去。她额角也不再出冷汗,整个人都在这样的轻柔按摩下放松下来。
“这样好点了吗?”
程何听见这双手的主人轻声问。她下意识点了点下颌,继续舒服地享受这个人的服务。
看到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为她按摩的人眉眼弯弯,唇角也跟着翘起。
“程总,午饭我给您带过来了。”
任助理看到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端着饭盒径直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水安常正在给程何按太阳穴,而程何一脸享受的样子,身子甚至要靠上去,她的身体顿时僵在那儿。
水安常偏头,看向被冻住的任助理,眼神示意她把饭放在茶几上,任助理会意,快速放下饭盒就跑出了办公室。
还把门顺便带上了。
“程总,该吃午饭了。”
程何昏昏欲睡,恍惚间自己好像倒在了柔软的床铺里,怀里是柔软的抱枕。听到这声明显不是梦境里的声音,她惊醒,抬头,见到的便是对自己温柔微笑的水安常。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自己的侧脸刚刚贴着的,是水安常的胸口。
她一下子弹开。
“怎么了?”
水安常似乎不明所以,她的手落空了。程何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竟是往自己身上拍了两下然后绕过办公室就要出去。
“程何!”
水安常拉住了她的手腕,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的自己先愣了一下,眼神焦急:“中午休息的时间,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
程何目视前方大声吼,她的脸上布满了绯红。她感觉自己脖子以上全部烧起来了,恨不得化身鸵鸟直接钻进地下。
“……”
水安常沉默了。她放开了拉住她手腕的手,定在原地。
程何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手上的力道也消失了,赶紧夺门而出,顺道把门也带上了。
水安常静静地矗立在总裁办公室。良久她的眼眸转向茶几上的饭盒,打开了看了看。
没有糖醋排骨。
她盯着这些饭菜看了几秒,忽而轻轻地笑了出来,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过,滴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她的左手慢慢抬起来,覆在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那里是刚才程何的侧脸贴过的地方。
她轻轻环住自己,把那个位置压在掌心里,好像这样就能让那股暖意多留一会儿。
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