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岁钱吗?”
关山月指腹摩挲着封皮没动,她掀起眼皮倏一瞧敛眸微笑的傅危止,明知故问又漫不经心,就像昨晚在车里那样低头动手拆开,紧接着,关山月就看到漏出封口边角的,不是下意识会以为的红——
这会儿,她忽然就懂了恍若坐了过山车一样的陈思静看见那张写了她心中所念所想的兑换券时,喜极而泣的欣喜若狂。
不是二十四小时前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她们都收到新年礼物的那种祝福和开心,是真的,油然而生出了一股冲上头顶,什么也想不起来、记不起来,久久缓和后连颤抖的身子也在共同分享这种不腻但甜的喜悦。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傅危止。”
关山月没敢把尚不知晓写了什么的兑换券抽出,她两手捏得薄薄的红包发皱,喉头就着夹在了雪味的风一起顺着干涩的嗓子咽下,继而忍了忍没憋住,笑问:
“是什么,让你在昨天的我打开这封红包前,选择换掉它。”
“一个,想要把别人有的,也一点一点补给蔷薇的心。”
傅危止驾轻就熟的回:
“在那之前,我固执的以为,婚姻上、恋爱上都是初学者的我们,也应该模仿前辈走过的路,用他们套用过的模板,来为我们的感情上添砖加瓦。但你睡着了蔷薇,年会的前一天,我写下这份兑换券时幻想的是,回家的路上,或者在到家之后的任意一分一秒,你打开它,也许会笑、会哭,会骂我有病,嗔我像个小孩。种种的一切我都想过,但唯一漏掉的是,你太困了,睡着了。”
傅危止抬手想摸她的脸,却又像是不经意抽动了下,重新将手臂自然垂在身侧,继续道:
“原来,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我也并不是那么神奇的,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操纵一切,偏执的掌控你的情绪。我笨,自认为想给你的,都是你会需要的,是啊,为什么非要一样,就像我预料不到蔷薇会睡着,我也没法为我们的未来烙下仿照别人那样就会携手余生、直到白头的定义。但——”
傅危止往后退了半步,就在关山月指尖捻出那张兑换券的同时,他单膝跪地,虔诚、炽烈的抬头仰望着这个从六年前一直悬照在他生命中带来温度与色彩的暖阳。
继而傅危止认定了他就是胆小鬼,害怕这轮太阳会在某一天不属于自己,想用条条框框挽留背道而驰的“盛炽”那样,恳切、渴望的留住她。
但他忘了,这轮补全他炽热的阳,从始至终,都是为他而来。
“蔷薇带着我跳出了那个怪圈,爱不一样,未来也不一样,你和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一起也是独一无二的,无法预测的以后,也会功能共同创造出更多的独一无二。不过,请允许我在新年的前一天,依然执拗的自私一回。”
傅危止打开戒指盒,入眼便是眼泪噼里啪啦又往下掉的关山月晕湿了那张不知被何时抽出来的兑换条——
“关小姐,请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共享余生。”
旁边不知道是谁傻了吧唧的先拧动了礼花筒。
“啪——”的一声,漫天彩带亮片炸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关山月瞬间破功。
她“噗嗤”一笑,两眼湿润又模糊的回视同样红了眼的傅危止,递去那枚套着蔷薇戒的左手,破涕为笑道:
“傅危止,喜欢仪式感不是老土,你不要说的那么晦涩难懂。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你很多遍,只不过的确少了一次这么正式的。阿炽,你可以相信我以前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换我来接住你的焦虑、你的不安。你给我的从来不会多余,不管是惊喜意外,还是锦上添花,因为主语是傅危止,也只能是傅危止。”
新戒指戴上时周围连呼吸声都很静。
随着接二连三的礼花筒炸响,傅翊吊儿郎当的嚎叫了声,对着门外哪家已经啪啪炸开的鞭炮大喊:
“今天,是个好日子!”
“脑子有坑,你丢不丢人啊!”
沈澄云看着楼下相拥相依抱在一起的两人,瞪他了眼笑骂。
“快别喊了。”
夏逸磨着牙踹了傅翊一脚,他两手搭臂笑得惨淡,嗓音一低幽幽说:
“就你们大家伙高兴了,我真是服了,有谁还记得,过两天就是我小金库清空的一周年。”
“小夏逸,危止哥都成你师妹夫了,去年那点修车费,你还计较到现在啊,大不了以后多坑他几次赚回来呗,来日方长,还怕找不到机会?”
录视频的文歌踩着楼梯在二楼找了个最佳拍摄位,眉头一挑坏笑说。
“功劳不小啊夏红娘,亏得你去年那一撞,不然他俩这会儿还能甜甜蜜蜜?”
程立雪眼睛弯弯,她一搂可劲对楼下拍照的凌以薇,打趣的拍了拍夏逸肩膀。
“情路坎坷,破财消灾,破的都是夏逸哥的钱呀。”
许霄往憋笑的谢妄那一瞟,语气淡淡的却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晚上楼几步的孟兰生拽着洛起的手腕,他小跑而来冲散挤成团的一堆,大咧咧笑说:
“傅翊也没说错啊澄云,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嘿你猜怎么着,大家伙不都在幻影基地守岁,刚才呀,被菱姐和苟老灌了几杯酒下肚的段叔终于答应给你们换食堂主厨了,以后不用吃那泔水饭,可不就是好日子!”
洛起耸肩接话:
“哦,全世界只有夏逸一人受伤的结局达成了。”
那边傅翊低头把文歌传给他的视频照片都发给了许嫣然,任务完成后一边将手机揣兜,一边往夏逸身边一站,勾住人肩头笑得戏谑:
“有得有失啊,毕竟,我们不是一个战线的,懒得跟单身狗计较。”
程立雪:“哈?”
凌以薇:“啊?”
沈澄云:“得,又疯俩,全世界调侃赛车手和领航员天生一对的话,也就你俩听进去了。”
谢妄面色一慌:“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霄皱眉,厌蠢的给了他颗爆炒栗子:
“傻逼,谁问你了!”
“切,跟谁没有‘对象’似的。”
孟兰生把不耐烦的洛起往怀里一拽,当即就被脸色阴臭的少年一脚踩了个结实。
“这求婚也完了,别磨叽了各位。”
楼底下终于舍得松开彼此的小夫妻抬头看向上边闹腾的欢快的几人,关山月无奈扯声,牵着傅危止的手晃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