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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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无二的她。

良久后,回荡在修理区的抽泣声渐渐减弱、变小,一直等嗓子不再酸涩,身子缓和颤抖,她从捂着脸的指缝里寻光看去,男人依然单手插兜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语,仿佛今天的一切只为她而转,她应声,这个世界才能重新运转。

关山月一抿下唇,她抻出毛衣袖口囫囵抹干净脸,随后眨了眨羽睫湿掉的眼,有点不好意思,但脱口而出的小傲娇与埋怨又将那些落于下风的古怪冲淡冲散:

“你要是第一次见面和我说这种话,我一准要抄起棘轮扳手把你打出去的。”

“所以——”

傅危止面色不动。

他松开口袋里掐死的指尖,敛眸凝着关山月久哭潮红的脸,心中一沉随之哑了声:

“我等到了,一年,准确的来说,还差一天,我不否认我每次见你的心思都单纯,至少从撞车后的第二次开始,我就抱着想把蔷薇拐走的坏想法,没有偶遇制造偶遇,缘分太浅就先绑在一起慢慢来,我能等,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我能等到我说出‘求婚’二字时蔷薇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释怀,事实证明今天的我也很幸运,我不是被上天宠幸的赌徒,我只是一个被妻子深爱的丈夫。”

关山月偏头抽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又掉了两滴,重新回头时男人动了,这次没有所谓“第一次相遇”剧本里的迈步向前,他一点一点靠近唇角因为克制情绪而下压的关山月,一大一小两手终于交叠。

他们渴望的汲取着对方身上的燥热,几乎在碰触的下一秒就肌肉记忆的十指相扣,反应过来的两人对了个发愣的视,当即又一个看天一个望地的冷静了几秒,再次用默契到不必言说都视线交流,傅危止慢慢把自己的指节从关山月的指缝抽出,牵住她单膝跪地继续流程,然后就听崩盘的少女破涕为笑,晃了晃两人叠在一块的手,眉眼一软道:

“真要现在?我能申请换个时间吗?晚十分钟…五分钟也行,让我去洗把脸,你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贴贴,我连妆都没来得及化,还哭得眼睛都肿了,难看死了。”

傅危止摩挲口袋里植绒盒的指腹顿了顿,但没等他说话,二楼蹲在角落早就两腿发麻的程立雪憋不住了,少女又哭又笑,也顾不上被傅翊拽掉搭在肩膀上的外套,一吸鼻子挺身而出:

“我说蔷薇,还等什么呀,你没看到吗,那家伙今天不把戒指套在你手上他要遗憾一辈子的!你说停,或者换一天,这事他真能干出来,但是意义就不一样了,从他说要跟你求婚开始,我们大家伙谁不知道啊,傅危止太后悔第一次见面没带你走了,不是我偏心他闺蜜,你俩一路走过来谁看在眼里不心疼啊,这迟来的求婚没成,我今晚上第一个睡不着觉!”

关山月没想到这里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

程立雪这么一嚷嚷,四面八方上上下下躲得躲,藏的藏的众人又挠头又摸鼻子的缓缓现身,无一不是熟面孔——

离得最近的是露了个摄像头全程记录的文歌,她后边是抱着礼花筒感动到泪流满面没敢扯声哭的凌以薇,再之后是瞎爱凑热闹的孟兰生和冷脸眨眼的洛起。

二楼更是重灾区。

面部表情崩了的沈凌云一左一右压着比她高不少的谢妄和许霄,另一位现在应该在老家“吃年夜饭”的夏逸、傅翊做贼心虚的不敢直视目光透着审问的关山月,独留拽了个傅翊外套边角擤鼻涕的程立雪两眼泪汪汪,断断续续哭着说:

“不用看了,就我们。能到的都到了,到不了的我们捎着祝福呢。”

“行。”

关山月好脾气的笑笑,她倏一环视不多不少刚刚好能记在脑子里的面孔,回想刚才痛哭流涕的不忍直视样,不由自主舌尖磨了磨牙根挑唇一哂,一字一字从胸腔蹦出来,话里话外意味深长的威胁:

“很好,你们已经跻身到我暗杀名单的前十了,我不会让你们这群家伙活着走出这道大门,不会!”

二楼的沈澄云两臂搭在微微生锈的铁护栏上,她嘴角溢了几声干巴巴的冷笑,居高临下冲关山月点点下巴,眼底却尽是藏不住的温软:

“喂,关山药,讲不讲理啊你,大冷天的我们做贼似的应邀陪你老公给你求婚现场制造氛围,还再被你怨怼上,唉,我这朋友也做得太憋屈了点吧,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俩婚宴不让我坐主桌,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嗷!”

“幼不幼稚。”

关山月手背抹掉面颊近乎快被风干的泪痕,她上抬眸子瞄了下笑意淡淡、不温不火的傅危止,轻声吐槽后,心底后来居上的暖和柔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她偏身再次将上上下下十来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家伙收入眼底,不免搓搓傅危止温热干燥的手心,云淡风轻起来:

“借口荒缪,演技也差。惯会诓我的,这么一想,我好像确实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某人编织的温柔乡,不论是八年前被夏逸那个家伙带着站在电视机前第一眼认识作为chi的你,还是去年雪天悄然出现在我生命当中的傅危止,都在用他的方式,教我做自己。”

“从那个时候你就成功了傅危止。”

关山月沉气一顿,双眼掺星,笑颜若阳:

“你不需要做什么来证明你对我的珍视,你对我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个淡淡投来的眼神,从向来最讨厌琢磨别人小表情的我不用思考就能读懂这些时,你就已经成功了。就比如现在——”

傅危止眼眶忽热,呼吸随着她看向自己骤然而停的声音一滞,就听关山月声音平而稳的戳破他绷了一天的深沉:

“腹稿打了太多的你,紧张的不知道要先倒出哪个字。”

空气静了几秒。

但很快,傅危止抿唇笑了。

他抽出藏在大衣口袋里很久的左手,一同带出来的,除了一个墨黑色的钻戒盒,还有一个压在它之下、被手心攥到有些皱巴的红包。

关山月突然就愣住了。

红包很薄,叠的整齐,甚至她指腹刚刚接触,外封来自傅危止暖热的体温还没被雪天冷凉的风吹散。

是昨晚年会临走前,行政部给每个未抽到奖的到场嘉宾准备的安慰奖——

关山月敢这么笃定,是因为印花的另一面,有着那行当时接过后,她还腹诽语气欠揍的字。

“不要灰心亲,新年快乐。”

后面的两点一勾的笑脸或许是用签字笔描完没注意,抬手一蹭,蹭成了个大花脸。

和她年会散场临走前,被部门年轻小姑娘塞进口袋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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