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韩由用干草编了只蝴蝶绑到她头发上。
鹿关月一把扯下,瞪了他一眼。
门外依旧没有动静,室内逼仄又混乱,不知是空间有限还是太过闭塞,鹿关月有点缺氧,脑袋也晕乎乎的,刚才那点饭不顶饿,没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好饿……”鹿关月躺在草堆里,把玩着韩由编的蝴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几根枯草就能编出各种稀罕玩意儿来,手是真巧。
韩由半躺着,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一会儿就有人来送饭。”
鹿关月凑到他身边,还是难以置信:“你确定这是爸爸和韩叔叔策划的吗?”
仅凭香炉里的安神香和一碗有肉的饭,就能确定吗?她怎么不太相信呢,毕竟刚才那一男一女,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随时都能把她倒卖出去。
韩由信誓旦旦:“确定啊。”
话音刚落,铁门外就传来了响动,门再次打开,强子回来了,手臂上捆着刚换好的纱布,这次没进来,站在门口冷冷道:“出来。”
韩由起身,顺手拉起地上的鹿关月,毫无防备的往门口走,还笑着和强子说话:“大哥,我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劳烦您跟我爸说说,就说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跑出去喝酒通宵了。”
强子瞥了他一眼,趁着两人毫无防备,一把扯过鹿关月,随后一脚踹向韩由,将他踹进屋子里:“去你的。”
旋即迅速关上铁门。
鹿关月被拽了出去,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韩由被重新关起来,原本还信誓旦旦的他,顿时慌了,拉扯着铁门,怎么拉都拉不开,用力踹了两脚,嘶声呐喊:“放开她!开门!”
鹿关月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韩由乱了阵脚,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难道是他想错了,他和鹿关月真的被绑架了。
他环顾四周,只想着尽快出去,万一鹿关月真被卖了,那他也别活了。
他搬起桌子,砸向墙皮已经脱落的墙壁,没有阳光,这边很是潮湿,土也松,墙也不是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用的是老式的砖块,这么一砸,又掉了不少墙皮。
桌子四分五裂,他捡起一条桌子腿,怼着露出红砖的位置砸,越来越多的墙皮脱落,露出一排排暗红色砖头,用水泥粘连着。
砖已有些年份,稍用力就能砸碎,他找准着力点,一次一次的敲打着。
室外,鹿关月被推着往前走,眼前一片玫瑰花田,红玫瑰开得正盛,蝴蝶蜜蜂流连其间,她回望刚才关着她和韩由的房子,野草丛生,荒凉不已,除了那扇崭新的铁门,一切都破旧无比。
鹿关月收回视线,大片玫瑰花田在前方。
也许,韩由的判断是对的。
韩家制香为主业,种养玫瑰提取香精是基本,花田全国各地都有。
她被带到花田尽头的一处瓦房,坐北朝南的房屋很大,进了大门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养着鸡鸭鹅,那只散养的大鹅一见她就叫,还往她这边扑,侯强眼疾手快抓住鹅翅膀,把它关进了笼子里。
西屋是厨房,北屋是住宅,桂兰正在西屋小厨房里炒菜,香味传出来,是煎蛋的味道。
她被侯强领进客厅,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下午五点多。
此时天空还是一片明朗,大门敞开,从院子里望出去,能看见大片的玫瑰花田,阵阵香气和着风飘散在空气中。
刚被她咬过的侯强,没什么好态度,不冷不热地说道:“在这等着,一会儿开饭。”
随后他便走进西屋厨房,把桂兰叫出来,语气温和:“桂兰,别忙了,我来我来。”
桂兰是个大嗓门,没让他接手:“我再炒一个菜。”
待强子和桂兰再出来,手里端着一碟碟小炒,桂兰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催促道:“还不快去拿碗端菜!”
鹿关月连忙去干活。
她身上都是灰尘,头发乱糟糟的,潦草洗了个手,将菜碗都端出来,心里还记挂着韩由,她也吃不下去。
“大姐,那个……能不能把我男朋友放出来。”鹿关月扭捏道,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强子,向他道歉:“对不起啊大哥,不该咬你。”
桂兰放下碗筷:“那小白脸真是你对象?”
鹿关月连连点头,这种情况,不是也得是,他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侯强喝了一大口粥,对此有所猜疑:“唬人的吧,两个嫩娃娃,顶多就是一个班的同学。”
桂兰:“最好不是哦,等她嫁给二福,这小子再去勾搭她,那可不得了喽。”
侯强:“干脆把那小子也卖了,卖得远远的,给人当儿子算了。”
桂兰:“你傻啊,那么大个小子,能养住?”
侯强:“那咋整?”
两人一来二去唱着双簧。
鹿关月越听越不对,起身撒腿就跑。
韩由不是说,他们都是韩家雇的人吗,为什么还要把她卖给二福生孩子。
她跑得飞快,桂兰和侯强也没追,相视一笑,继续吃饭。
鹿关月跑回原来的破房子,铁门上栓着铁链,潦草地绕了几圈,并没有上锁,她正要开门,听到了韩由的声音。
“关月关月,我在这儿。”墙上不知怎的,刨出来个洞,韩由半个身子卡住了。
“拉我一把,我就能出去了。”
他刚才砸洞废了老大劲,好不容易砸出个差不多能出去的洞,结果还是小了,实在是没力气往外爬了
鹿关月来不及惊叹,双手穿过他腋下,抱着他往外扯。
出来后,韩由虚脱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想动,鹿关月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全是汗,上身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短袖。
鹿关月扯过他一条手臂搭在肩膀上,架起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吧。”
“让我歇会儿。”韩由坐在地上,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鹿关月摇头:“没事。”
韩由半靠着墙,望着远处的一片花田,得意地笑了笑:“韩老头又整我呢。”
“韩由,也许不是呢。”鹿关月靠坐在他身边,脱下校服外套给他盖上,出了那么多汗,一吹风容易感冒。
韩由眉头微蹙:“怎么不是?鹿关月,你还没想明白?”
鹿关月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去酒吧了。”
“哟,你还知道后悔啊?”韩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从小到大,就没见她做了亏心事还带后悔的。
鹿关月没再讲话,小时候她和韩由最皮了,该挨的打都挨过了,可就是心比天高,叛逆嚣张,仔细想来,无非是有家人给他们兜着,才这般肆无忌惮。
韩由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别瞎想,有我在呢,就算是真的,我也会守着你。”
休息片刻,韩由恢复了体力,两人还是决定去找桂兰和侯强。
到了房子后,侯强和桂兰已经吃完饭,还给他们留了饭。
韩由比鹿关月要放松,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着也不能板着个脸蹭吃蹭喝吧。
“谢谢大哥大姐,还给我们留了饭。”韩由拉着鹿关月坐下,一向活泼的她,反而坐立不安。
桂兰正在看电视剧,手里拿着遥控器,看最近热播的肥皂剧,把强子当靠枕,这么一看,她好像怀孕了,像个孕妇。
她也的确是个孕妇,月份也大了,但由于她本身就偏胖,衣服又宽松,乍一看不易被察觉。
“快吃,吃完了去刷碗。”侯强没好气儿地吩咐道。
鹿关月和韩由是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吃饱后,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桂兰给了强子一个眼神,让他过去盯着点。
侯强走到厨房门口,盯着他们俩洗碗,以为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小少爷不会洗碗,没想到洗的还挺快,一个刷一个洗,分工合作,井井有条。
韩由还把锅刷了,回头对侯强说道:“大哥,我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你们就行行好,别把我女朋友卖了换钱了,行不。”
侯强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坐回桂兰身边,给她捏肩膀。
韩由和鹿关月干完活,站在厨房门口不动,桂兰睨了他们一眼,越看越烦,厉声吼道:“在外面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洗睡觉!”
两人匆忙走进客厅,听候发落。
侯强指了指那扇绿门:“你们俩,今晚住那间房,里面有浴室。”
门是老式的木门,外面刷了一层绿色油漆,进门后,韩由插上插销,这是唯一的锁,安全系数太低,一脚就能踹开的那种。
床不大,睡一个人有余,两个人勉强,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看得出他们的用心,床头柜上还放着换洗衣服,连里面的小衣服都给他们准备了新的。
韩由先去浴室检查了一遍,没有热水器,用的是太阳能,里面只有一个花洒,挂在墙上,比较简陋但能用,确定里面没有摄像什么的,他才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