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炀将手上的帆布袋递给舟浪:“这是你阿姨包的水饺,还是热的,回家的时候吃点。”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点钱。
舟浪接过帆布袋,忍不住问道:“炎江他……”
她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呢,没有她,炎江才会好,她只会给他带来祸端。
易清清轻声道:“炎江回学校复习了,等你回学校,就能见到他了,快高考了,你们俩,要好好学习啊。”
“还能参加高考吗……”舟浪自言自语,想必她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吧。
炎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了,当然可以,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好好备考,舟浪,这次就当是个教训,还有几十天的时候,调整好心态,高考结束后,我们等你好消息。”
炎炀易清清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离开后,等候多时的吴梓路跑了过来。
“阿路,你怎么来了?”
吴梓路:“来接你。”
舟浪憔悴了不少,没有多少说话的兴致,看起来很是沉闷:“快回去吧,我走了。”
吴梓路没有听她的话乖乖回去,而是跟着她一起回了江锦国际。
舟浪拿着安禾之前给她的地址和钥匙,找到那所舟宇迫不得已给她的房子,进门后,她打量片刻室内的装潢,安禾有心了,给她争取了一所随时可以入住的房子。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将帆布袋放在桌子上,拿出里面的饭盒,这才注意到帆布袋里还有一沓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舟浪,这是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她没有动那笔钱,将帆布袋放在沙发上,帆布袋上画着茉莉花,她记得,这是炎江的手绘。
打开饭盒,热气和香味一并散发出来,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饺子。
“你吃吗?太多了,吃不完。”舟浪问。
吴梓路摇头:“不了,我吃过了,你吃吧。”
舟浪没再邀请他,安安静静地吃着易清清送来的水饺,虽然说着吃不完,但她还是想全部吃掉。
“慢点,喝点水。”吴梓路在一旁看着她,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递水,她却在努力的往嘴巴里塞饺子,明明已经装不下了,为什么还要逼自己。
“呕——”
舟浪拿起一旁的垃圾桶,全都吐在了桶里。
“舟浪,你想见炎江了是吗?我去找他来见你好不好?”吴梓路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别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她心里苦,心里委屈,知道她遭受了很多不公平和阴暗面,但苦难都会过去,还要好好生活。
不知是情绪作祟还是什么原因,舟浪几乎把刚才吃掉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她吃不下,真的吃不下去。
“别去找他。阿路,你也不要来见我了。”她会带来不幸。
你看啊,任何一个家长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她这样的人纠缠。
易清清和炎炀会担心她这样的孩子影响到炎江的生活,薛思和吴向温也一定不愿意吴梓路逃课出来见她这种同学,安禾更加不会允许李橙橙和她多接触,所以在拘留所时就警告过她出来后不准去打扰李橙橙。
舟浪将餐具洗好擦干,放进帆布袋里,还有一张安禾给她的卡,大抵也是从舟宇那边要来的,她留着也没用了,便一并放了进去,转交给吴梓路。
“阿路,我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把餐具和这笔钱还给炎炀叔叔和易清清阿姨,他们家住在锦绣花园A区三楼,帮我谢谢他们,心意我领了,水饺也很好吃。”
吴梓路点头:“好,我一定送到。”
舟浪:“谢谢。”她看向窗外,天气灰蒙蒙的,有下雨的迹象。
“快下雨了,你早些回家吧,以后别再来了。”
吴梓路:“我会再来看你,等你调整好心情,我们一起回学校。”
舟浪走向卧室,低声回应:“再说吧。”
回学校……
也许回不去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把东西送回去。”吴梓路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江锦国际距离锦绣花园有段距离,他骑了辆单车过去,按照舟浪所说的地址,找到了炎江的家。
炎炀和易清清刚好在家,吴梓路见到他们后,先是介绍自己:“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舟浪和炎江的同学,我叫吴梓路,舟浪托我把东西还给你们。”
吴梓路将手里的帆布包递给他。
“进来坐。”
易清清正在厨房里忙碌。
炎炀走进厨房,将饭盒交给她,低声道:“饺子吃完了,钱没收。”
易清清叹道:“这孩子,倔脾气。”
炎炀回到客厅,给吴梓路倒了杯水,问:“舟浪回学校了?”
他记得炎江说过,舟浪在学校租了房子。
吴梓路摇头:“还没有。她现在貌似还没有心情去上学,在家里呢。”
炎炀:“家?她现在不住学校吗?”
吴梓路:“没有,她在江锦国际那边,好像是她家人给她的房子吧。”
毕竟上次西林苑的房子已经还给他的父亲了。
炎炀了然,继续问道:“她把东西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吴梓路道:“她说,谢谢你们,心意她领了,水饺很好吃。”
炎炀点了点头,但总是不太放心,想去看看这个孩子,他记得舟浪之前是有抑郁倾向的,这次又经历了这档子事儿,他实在担心她一个孩子扛不住。
“那你能带叔叔去一趟舟浪家吗?”
吴梓路拒绝:“叔叔要不,改天吧。舟浪情绪低落,不太愿意见人。”
炎炀:“舟浪情绪不太好吗?”
易清清忙完厨房里的事,便出来了,虽然不太喜欢吴梓路的父亲吴向温,但这个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吴梓路叹了口气:“嗯,不太好。”
“炎炀,你看。”易清清把那张后面写着密码的银联卡递给他。
炎炀眉头紧锁,心底燃起一抹不好的想法:“这也是舟浪让你转交给我们的?”
吴梓路不明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把帆布包一起给的我。”
易清清:“要不我们去看看吧,我总觉得那孩子出来的时候不太对劲。”
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仔细回想,她隐隐不安。
炎炀赞同:“这样,你先带叔叔阿姨过去一趟,如果舟浪实在不愿见人,我们再回来。”
吴梓路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带他们过去瞧瞧。
炎炀开车载着他们过去的,到了江锦国际,在吴梓路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舟浪的住处。
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门。
“她可能是睡了。”吴梓路道。
他记得出门的时候,舟浪去了卧室,应该是困了。
“不对劲。”炎炀拍了拍门:“舟浪?舟浪,我是炎叔叔。”
门也拍了,门铃也按了,睡的再死也不至于听不见这么大动静。
事到如今,吴梓路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尤其是他离开前,舟浪对回学校那个话题无关紧要的态度。
后来他们找人把门给撬开了。
在卧室找到了舟浪。
她盖着被子,睡得安逸,鲜血渗透了床单和棉被,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她的手腕,疤痕纵横,致命的伤深可见骨。
易清清用衣服缠住她的手腕。
吴梓路站在角落,捂着嘴巴干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舟浪,泪水无声滑落,他迈不动步伐,顺着墙壁滑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炎炀抱走她。
他永远记得这一天,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那是他喜欢的女孩。
那么深的伤口,她一定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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