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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明天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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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不能还手。”

阿姝:“为什么?!我们要是来晚了,你就被打死了。”

顾名轻笑:“这不,你们来的挺及时的嘛。”

老洲:“是你命大。”

阿姝眉头轻皱:“所以你为什么不还手啊?!”

顾名:“正当防卫可以,但我不能给他机会告我防卫过当啊,我要是进去了,没人照顾她。”

老洲和阿姝对视了一眼,那个她,他们都知道是颜七,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也知道颜七并非顾名的亲妹妹。

自己的生活这么拮据,还能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姑娘尽心尽力,不得不令人钦佩。

颜七的身世可怜,顾名不舍得让她再悲惨下去,尽管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名顾名,成了颜七一个人的光,他的光很微弱,只够照亮她一个人的前路。

出院那天,十八岁的顾名牵着十三岁颜七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名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一辈子都是家人。”

顾名说:“会的,我永远都是你哥哥。”

颜七问他:“永远吗?永远有多远?”

这是顾名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永远究竟有多远?

或许明天,是最好的答案。

“远到明天以后,每一个明天。”

五年后……

顾名和颜七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名大学毕业后,入职顾氏集团,成为总裁特助,阴差阳错下得知亲生母亲的身份。

顾离枫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直到拿出那份亲子鉴定。

他的母亲顾觅是顾家的千金小姐,是顾离枫的亲姑姑,当年为了躲避商业联姻和他的父亲张易私奔后就没再回来。

在顾名的印象里,父母很相爱,他随母姓,姑姑时常阴阳怪气的说他不姓张,不算张家人,父亲也只是赶走姑姑。

可是天降横祸,爸妈在情人节车祸去世,留下他一个人以及一些财产,那时他年龄小,无依无靠,财产都被黑心的姑姑姑父给骗光抢光了。

顾名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份亲子鉴定,这一夜之间自己就成总裁亲戚了?比颜七平时给他推荐的玛丽苏小说都不切实际。

“如果不是你这张和姑姑相像的脸,我也不会怀疑你的身份,姑姑一直是我爸爸的心结,现在她过得好吗?”

顾名:“她很早就去世了。”

顾离枫看向门口,顾寻已推开门,站在门口处淡淡地望着顾名,眉头微皱:“你刚才说你妈妈怎么了?”

顾名重复道:“她去世了。”

“那你爸呢!”

顾寻快步走至顾名面前,仿佛要打他一顿,顾离枫及时出手阻拦:“爸,冷静。”

他知道这些年顾寻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拦着顾觅和张易私奔,导致这么多年他们姐弟俩都失联。

顾名解释道:“我爸妈都去世了,是车祸,是意外。”

顾寻眼里的光渐渐暗淡,怒火也越来越弱,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之后顾名带顾寻去了顾觅的墓地。

顾名认祖归宗后,依旧留在顾离枫身边做助理,其实他有想做点小生意,但当下还是想跟着顾离枫多学点东西。

日复一日,生活简单又忐忑。

顾名发现颜七对他有别的意思时,已经错过了扼杀萌芽的最佳时期。

他曾有过一个喜欢的女生,叫陈灵,但是陈灵心有所属,他很无奈也很难过。

有一天,陈灵突然告诉他,他那个妹妹看他的眼神不简单,不像妹妹对哥哥。

起初顾名并没有在意,以为是陈灵终于开始介意他身边有异性了,以为他的机会要来了,为此还对他和颜七的关系做出了解释。

事实证明,他多此一举。

陈灵说的一点儿没错。

颜七十九岁生日那天,跟他表白了,她说:“名哥,我不想当你妹妹了,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顾名拍桌而起,不回答就是回答,面对颜七特殊的情感,他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回应,毕竟过去的几年,他从来都是把她当妹妹。

颜七却比他横,也跟着拍桌子:“陈灵有林鹿,她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死心吧!”

昔日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獠牙,见她如此,顾名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躲着她。

可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

顾名以为,他会一意孤行喜欢陈灵很久,毕竟她是他第一个爱而不得的女生,然而,爱自有天意,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和陈灵注定无缘。

面对颜七的穷追不舍,醋意横生,他从尴尬不解到焦虑难捱,再到爱意蛰伏。

作为哥哥,他产生了很重的罪孽感。

这么多年他只把颜七当妹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怎么就只是几个月的追求,他就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始终过不了心里的坎,向顾离枫申请去海外公司工作。

就在顾名过于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的自保能力的时候,忽略了她还是个大学生。

颜七被校外追求者打聋了一只耳朵。

他从国外回来时,颜七已经在林鹿的安排下做完了手术,左耳失聪,她越来越自卑敏感。

他也不敢再离开她。

颜七是被顾名宠坏了的小孩,她的开朗活泼自私敏感全都源于顾名一个人。

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恋爱要求时,顾名情不情愿已经不是她所在乎的,她只在乎结果,在乎这世界上她唯一能抓住的人。

得偿所愿,顾名接受了她。

可是她却越来越贪心,甚至娇纵。

她知道自己用了不好的手段得到了他,也常常会埋怨为什么顾名不能爱他。

她提分手又求复合,仿佛唱着独角戏。

顾名还是老样子,像个哥哥又像男友。

“你是不是很后悔,很后悔当初把我捡回来?”二十一岁生日那天,颜七这样问他。

顾名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总觉得她的心思越来越难猜。

“你总是把我当妹妹!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女人来爱!”颜七醉的不清,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她早已不再是在垃圾桶边翻东西的小女孩,如今已生长的亭亭玉立,甚至为了显得成熟些,显得和顾名相配些,烫了大波浪。

她想迈过这五岁的年龄差,想迈过那层本就不该存在的兄妹关系。

“你喝醉了。”顾名扶她到沙发上,她却耍起了酒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嘴上乱啃。

“名哥你喜欢我好不好,你爱我好不好,你是不是还想着陈灵姐,你忘了她,她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颜七急切的哀求,迎上他紧蹙的眉心。

顾名擦了擦她唇边花了的口红,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他对陈灵其实没那么长情。

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对她的喜欢,从她意外受伤的那一刻起,他才意识到她比谁都重要。

“小七,我——唔!”

话没说完,就被颜七吻住了嘴巴。

她怕他会说出她不想听的话。

刚擦掉的口红又花掉了,颜七满脸泪痕,又一次提出分手:“我们分手吧,我不困着你了,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吧。”

纵然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但对她总是把分手挂嘴边的毛病,顾名感到气愤。

“别再说分手了。”顾名冷声道。

颜七:“分手分手!”

顾名抱起蜷缩在沙发的她,朝卧室走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夜,男欢女爱,醉生梦死,而后他们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们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可是颜七还是时时没有安全感,随着顾名的事业越做越大,她的工作越来越忙,两人见面的时间自然也就减少了。

颜七发现顾名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越来越多,她想结婚了。

顾名却发现了她的秘密,想要个解释,一来二去,他们就吵架了。

她耳朵没聋,都是她请人做戏。

“你为什么这么做?骗我这么多年!!”

她心虚又娇横,做错了事也不肯低头认错:“你说我为什么?!如果不这样,你会回到我身边吗?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你会跟我上·床吗!”

“颜七!!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谎话连篇!不思悔改!这么大的事都瞒天过海,你还瞒着我多少事!”

颜七笑了笑:“我本来就这样,我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是你把我捡回来的,是你给了我一个家,你就得跟我在一起,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啪——!

这是顾名第一次动手打她,想让她清醒清醒,很快他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他发现,不清醒的是他自己。

现在是他不清楚了,不清楚颜七跟他在一起,究竟是为了占有还是真的爱他。

颜七捂着脸掉眼泪,眼神却依然倔强:“我要跟你结婚。”

“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顾名失落的走向门口。

颜七拉住他的手,态度从恶劣变得温软:“名哥,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顾名在心里回复:是。

可是他现在不确定,颜七对他到底是何种情愫,究竟是依赖还是爱情。

顾名心里烦得很,约林鹿陈灵出来喝酒,看着他们俩成双入对,他十分眼红。

其实他很想和颜七结婚,但看颜七现在的状态,保不齐只是一时冲动,她还年轻,可以任性,可是他不行,与她有关的每一步他都得小心翼翼的走。

“其实我觉得你们俩就是太缺乏沟通。”陈灵提醒道。

林鹿赞同:“的确,有些话没说开,你们彼此心里都有过不去的坎。”

顾名不解:“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我自认我们的关系很和谐。”

陈灵微微挑眉:“和谐吗?据我所知,你们分分合合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了吧。”

顾名:“这不能当真的,都是她的气话。”

林鹿若有所思,想起他追陈灵时的样子,当时他也挺爱胡思乱想,不喜欢沟通,导致产生了很多误会。

“顾名,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一直觉得你心有所属,和她在一起只是退而求其次,或者她一直以为你还在把她当妹妹?”

林鹿不自觉看向陈灵,想当年他也是吃过很多醋的,还误以为她喜欢迟烈,结果人家屁事没有,全靠他脑补。

顾名更头疼了,谁家哥哥睡妹妹啊,都谈恋爱了,他要还把她当妹妹,才是真有病。

“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不可能吧。”

陈灵道:“我觉得小七没什么安全感,就像,就像……”她单手托腮看向林鹿,微微一笑:“跟你还挺像。”

林鹿欲盖弥彰的喝了一杯酒,看向别处。

顾名心里烦,看着这夫妻俩眉来眼去,更烦了:“不喝了,回家。”

陈灵连忙拿出手机:“我让小七来接你。”

顾名:“不用。”

陈灵:“打通了。”

不久后,颜七把顾名接走了,林鹿和陈灵继续他们的夜生活。

回到家,颜七和顾名谁也不跟谁讲话,各做各的事。

同床共枕,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谁都没睡,呆呆望着天花板。

顾名最先开口:“说句话,难不成想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颜七:“我们结婚。”

顾名:“可以,但我觉得当下我们更需要沟通。”

颜七翻了个身,侧躺着:“没什么可沟通的。”

顾名也侧过身:“好,那不过了,明天我就去相亲。”

他从来不说分开这样的话,总觉得这样伤感情,今天也是酒壮人胆。

颜七果然心态崩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跑进洗手间,很快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名进去以后,洗手台上的玻璃杯被砸了个粉碎,他抱起她,把她放在洗衣机上:“沟通吗?还是继续生闷气。”

颜七红着眼睛,泪流满面,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直到咬出血。

她还是拒绝沟通,抱着他,一直哭到睡着。

第二天,他去相亲了,留了地址,颜七梳洗打扮过后,去了他相亲的地方。

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她嫉妒的要死,她仔细回想顾名昨天的话,心里蠢蠢欲动。

终于那个女人走了,她坐到顾名面前服软妥协:“沟通……”

“以后不能动不动提分手。”这是顾名对她唯一的要求。

颜七点头:“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颜七和他说了很多心里话。

从他认祖归宗回顾家的时候,颜七就开始没有安全感了,她怕他会丢下她,怕他会像以前一样身不由己,只能屈服,害怕他们会再一次分开。

“名哥,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颜七红肿着眼睛。

顾名揉揉她的脑袋:“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以前现在甚至未来。”

颜七抹了把眼泪,嘟囔道:“可你还是把我当妹妹,我不想当妹妹……”

顾名解释道:“颜七,如果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我不会碰你,我会保持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你的任何威胁对我来说只是顺水推舟。”

“我在意你的伤,是因为在意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也并不是因为你受伤了,才可怜你和你在一起。”

颜七沉默许久,顾名这些话让她消化了好长时间。

“名哥,我……”颜七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还喜欢陈灵姐……”

“颜七,我爱你,和你在一起的那天,我就很确定。”顾名拿出定制好的戒指:“如果你也很确定,那么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颜七哽咽许久,从不可置信到惊讶狂喜,再到感动落泪。

“我愿意。”

这是她自成年后,最深的执念。

他为她戴上戒指,十指相扣。

“名哥,我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

“今天会很晚,等明天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天以后,我们一起准备。”

“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十七岁的顾名,是救赎,二十八岁,是盔甲。

十二岁的颜七,是牵挂,二十三岁,是余生。

自此,风雨同舟,与尔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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