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非墨点了点头,没再搭理他,该干嘛干嘛。
傅沉与坐在她身边,浑然不知身边某人正在窝火,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明天如何如何送她离开。
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听他唠叨,一个苹果下肚,将水果刀扎进水果盘里的苹果上,冷冷丢下一句:“我不走,这是我家。”
随后便走进卧室,重重地摔上门。
云非墨在浴室里洗着冷水澡,原本白皙透粉的肌肤,如今已透着些许麦色,水珠顺着短发落下,湿的差不多了,随便挤了一下洗发水,胡乱抹了抹头发,好歹冲了个冷水澡就出去了。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糙了。
出去后,傅沉与正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她,她不想搭理他,走到抽屉边,拿出一盒烟,还没摸到香烟呢,就被他抢了去。
“怎么还有。”傅沉与不满,他明明都没收了,她怎么还藏了烟。
云非墨又重新拿了一盒,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啧,这烟不错。”她轻笑着。
傅沉与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里,用着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以后别再抽烟了,伤肺。”
云非墨:“以后别再管我了,上火。”
傅沉与眉头紧锁,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上来了:“叶瑾!我知道你不愿意,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要送你走!我都要把你带回去!”
“你带得回去吗?云非影这一关,你过不了,我也过不了。”面对他的歇斯底里,云非墨格外淡定,一点也没听进去,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傅沉与越发窝火,捏住她的小脸,让她看着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云非墨:“那你呢?”
对她的突然发问,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什么?”
她道:“你还像以前那样懂我吗?换言之,现在的云非墨,你还能看得懂吗?”
“我当然!”傅沉与道,他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
她微微抬手,揪住他的衣服领子,顺势凑到他耳边,冷声道:“少对我大喊大叫的,傅沉与,一年前我心里的委屈不比你少,如今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推开他,径自起身,他拉住她的手,没让她走。
云非墨也没走,但也没回头,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没说话,也没松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跪在她身边。
“对不起……”
云非墨回头望去,她见过他为她单膝跪地的样子,见过他为她鞍前马后端茶递水的样子,见过他向她低头妥协的样子,也见过他哀求云非影的样子。
他今天这般卑躬屈膝为她下跪,像极了她葬礼上的傅沉与。
时间仿佛有一瞬去过去重合。
“起来。”
傅沉与依旧跪着没动,也依旧握着她的手,低着头。
“傅沉与我让你起来!!”
傅沉与依旧不动。
云非墨蹲下身来,轻抬他的下巴,与他对视,重复道:“我让你站起来,站起来跟我说话。”
他抱住她,将她带入怀中:“当初为什么非要离开我,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解释就好。”
这是他这一年来一直想问她的事,纵然知道她有苦衷,可还是期望她能够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跟他解释清楚。
“因为云非影,我们惹不起。”
云非墨取了饭,两人难得安静的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午餐后,她去找古淮溪了,时清风自然而然被赶到了这边。
俩人都是谈判桌上的失败者,时清风比傅沉与好点,没和古淮溪吵起来,以至于今天晚上不用睡沙发。
“傅哥,你不会和嫂子闹掰了吧?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嫂子不走就不走呗,非要让她走是怎么的。”时清风道。
傅沉与盯着某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狗男人:“她不走在这儿等死吗?”
时清风倒觉得并非如此,连他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云非墨来云家还算安全,一向精明沉稳的傅沉与却看不出来了,还一心只想把她送走,他也该适当提点他一番了。
“淮溪是走不成了,她不乐意,我也不想逼她,也因为她有重要的事要做,我理解,但最主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她。傅哥,多换位思考,别太极端,嫂子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你什么意思?”傅沉与听懂了,如今连时清风也觉得他太极端太自私吗,他做错了什么,他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平安回家而已,他就是想他们一家三口能团聚,他有错吗。
时清风叹了口气:“傅哥,你一遇上叶瑾的事,就六神无主了,你得明白,如今的云非墨已经不是以前的叶瑾了。”
傅沉与:“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我的妻子,我会拿命来保护她。”
“她不需要你拿命来保护她,她只想要你留着这条命和她并肩作战,傅哥,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时清风按了按眉心,这下他说的够清楚了吧。
傅沉与好一阵没说出话来,一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二是时清风说的话让他无力反驳,貌似还说出了真理。
他好像明白了,好像知道云非墨为什么生气了。
云非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时清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她盼回来了,火急火燎的走了。
见她回来了,傅沉与正要上前搭话,和好的话都酝酿的差不多了,话还没说出口,云非墨扭头就进了浴室,扔下一句暧昧无比的话:“我洗澡,要一起吗?”
他向她走了一步:“要。”
她又不想跟他一起洗了,推了推他,把衣服丢给他:“我突然又不想了,你等着吧,别偷看。”
傅沉与乖乖坐在床边,不敢也不想再惹她生气:“哦……”
几分钟后,她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傅沉与迫不及待的凑过去。
一条毛巾甩在他脸上:“滚去洗澡。”
“好嘞。”
云非墨狡猾的勾了勾唇角,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等着傅沉与,笑的晦暗不明。
出来后,傅沉与正要靠近她。
“等会儿,不急。”云非墨笑道:“玩点刺激的。”
“怎么呢?”
傅沉与尚未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手腕上多了个物件,刚才还在他怀里的美人儿说跑就跑了。
云非墨得意的看着被铐在床上的傅沉与,乐悠悠的抽起烟来。
傅沉与扯了扯胳膊,完全无法离开这张床。
“叶瑾,你几个意思啊?”傅沉与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云非墨轻笑,稍稍走近他,吐了一口烟雾。
“找刺激。”
傅沉与有种即将被绑票做压寨夫君的视角。
她就是成心的,晾他一晚上。
傅总裁表示不服,不满,他抗议!
“老婆,你这就睡了?!喂,叶瑾?云非墨!”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耐烦道:“大晚上的,叫魂儿呢。”
傅沉与讨好地笑了笑。
云非墨收回手,侧身看着他,捏住他的脸:“真想把你这副模样拍下来。”
“老婆~”
不管傅沉与怎么撒娇求和,云非墨今晚都没打算松开他。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抬手关了灯,靠在他的胸口,低语:“傅沉与。”
“小瑾,你别睡……”
“傅沉与,我想宝宝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地敲击在傅沉与的心口,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楚,五味杂陈,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小瑾,我们的孩子很好。”
“我知道。”云非墨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喃喃道:“我都跟他说好了,妈妈和爸爸很快就回家了。”
傅沉与低声道:“傻瓜,你在哪里跟他说的?”
云非墨:“在梦里……”
听到这句话后,傅沉与没再说话,室内格外的安静,窗户开了一半,月光微洒,白色窗帘被微风轻轻吹起,继而缓缓降落。
地板落下不宽不窄的月光,不打扰,亦来过。
眼睛适应了黑暗,傅沉与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她的轮廓,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如鲠在喉,莫名心酸。
泪水落在他胸口处,她哭了,但此时的他不能给她擦眼泪。
“小瑾,别哭,你惩罚我多久都可以,别哭。”她一哭,比打他骂他不理他都难受。
云非墨低声呜咽道:“明天,我们就和好。”
傅沉与:“好,明天就和好,不哭了,就算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永远跟在你身边。”听着她的抽泣声他心疼的紧,但她却哭的越来越凶了。
她紧紧的抱着他,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她不想跟他置气的,分开的这一年,她无时无刻都在想他,想告诉他,她也很想回家。
她想他了,也闹够了脾气不想和他置气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好好珍惜。
“傅沉与,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