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云非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傅沉与松绑,再不松,她要丧偶了,昨天下手这么狠的吗?都捆出印子来了。
她揉了揉他的手腕和肩膀:“疼吗?怎么不说一声啊。”
“不疼。”傅沉与没有怪她,他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左右她是走不成了,时清风说的在理,事到如今,有些事需要共同面对。
云非墨给他挑好了衣服,放在他身边,仔细想来,已经很久没给他搭衣服穿了,他天天病号服,都审美疲劳了:“今天穿这个吧,帅。”
“不妥吧。”傅沉与坐着没动,示意她坐下来。
“怎么着?还得我给你换?”云非墨笑道,坐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浴袍领子。
傅沉与握住她的手,没头没尾的说道:“衣服换上怎么解释?”
云非墨勾了勾他的下巴,你信不信,你一出去,你和云家大小姐的绯闻就能传遍整个云家。
傅沉与:“我信。小瑾,我想通了,我不逼你离开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云非墨:“那最开始为什么不想?”
傅沉与:“因为云毅泽,他会伤害你。”
云非墨:“那你告诉我,是谁送你来禁区的?”
傅沉与:“云非影,他说只要我活下来,可以考虑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沉与,这一年,你委屈吗?”
“不委屈。”只要能见到她,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傅沉与捧住她的脸,给她抹了抹眼泪:“我都解释清楚了,你能原谅我了吗?”
云非墨点头,闷闷的说道:“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惹我生气,我可是很冲动的。”
傅沉与还真有点怕,笑说道:“那你多冲动?”
云非墨往傅沉与浴袍上抹了把脸,将眼泪鼻涕全蹭到他身上,站了起来,撸起袖子轮起拳头就开始打他。
“我必须要打你一顿,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气死我了!!”
“啊!老婆,轻点啊。”
“轻点?!看我不把你脸都抓花了!”
两人在房间里进行着一场大战,他跑她追,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
“云非墨,你要谋杀亲夫啊。”
“有意见?别跑!”
“别别别,别抓脸,疼疼疼,别踢我腰啊,腰不行了晚上怎么过。”
“少废话!”
门外,古淮溪趴在门上偷听,嘀咕道:“在里面干嘛呢,乒铃乓啷的。”
时清风勾住她的肩膀:“走了,偷听墙角可不是个好习惯。”
古淮溪:“咳咳,谁偷听了。”
时清风:“反正不是我。”
古淮溪:“也不见得是我。”
今天一整天,禁区风平浪静,临近傍晚,时清风和傅沉与还十分明目张胆的带着自家媳妇儿去山上看夕阳,画面十分唯美。
皓月当空,没等傅沉与等人按计划行动,云非影就找上了他们,邀请他们去后山禁区一坐。
那是禁区最深处,云毅泽的住所。
云毅泽和云非影正坐在门外的石桌上品茶,手下木子前来报备情况。
木子:“云先生。”
“人来了吗?”云毅泽问道。
他一袭白衣,岁月在它脸上留下的痕迹很少,透过眉眼,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英姿,一举一动透着儒雅,蓝绿色眸中平静的如一潭清池。
“来了。”木子说道。
云非影:“让他们进来。父亲可以先回避。”
云毅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了屋子,木门一开一合,依旧与世隔绝。
进了房间后,他盯着客厅里的写真画出神,画中女子带着纯粹的笑容,温婉动人,看了不知多久,才进了卧室里。
女子坐在窗前,安静的画画,一头银白色的发丝,眉目之间,些许惆怅,清目红唇,绝色倾城,肤色很白,如水出芙蓉的病态美人,岁月善待美人,她还是那般美好。
听到他进来后,女子也没有回头理会他,依旧不停地画着画,地面上都是她丢弃的素描纸。
云毅泽走近她,轻抚她的一头银发,女人并没有理会他。
“商晴,我带你回家吧,和非影非墨住一起。”云毅泽对商晴说道。
这些年,云非影已成长的足够强大,变成了他想要他成为的模样。
商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商晴……”
商晴画完了,便起身,任由铅笔和素描纸散落了一地,去洗手间清洗手,然后出了卧室,进了客厅。
云毅泽捡起商晴散落一地的画纸,商晴画的是谁,他不是不清楚。
她印象中小时候的,二十一岁那年的,以及这多年来,云毅泽给她的云非墨的照片,这些年,商晴画的最多的就是他们的女儿,云非墨。
云非墨出生时,商晴被困在叶宸身边,无力逃脱,取名叶瑾,怀瑾握瑜,寄予了她对云非墨的厚望。
事到如今,他也许无法获得云非墨的原谅,他不悔,在女儿和商晴之间,他选择的,只会是商晴。
商晴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其实她并没有睡,只是不想看见他而已。
云毅泽走到她身边,眼里都是失落,从给云非墨注射蛊毒的那年起,她就很少笑了,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
“你还在怪我吗,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这样你会闷出病来的。”云毅泽轻揉着她的头发,试图让她理理他。
商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回到了卧室,不想与他待在同一屋檐下。
闷出病来?关在这个地方,才会闷出病来吧。
云毅泽还没走进卧室,里面就传来了咳嗽的声音,急切的推门而入。
“商晴!”
商晴一边咳,一边用手擦着血,这些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得了一种怪病,药石无医,白发雪肌,云毅泽多次给她全身换血,才能勉强苟延残喘到现在。
因为她的病,云毅泽做着害人的事,伤害他们的女儿,无数次她想寻死,他却以云非墨云非影的性命要挟,让她无法放心撒手人寰。
云毅泽过去扶她,商晴只是将他推开,自己去了洗手间清洗,清洗完了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他也躺了上去,抚着她的一头银白色长发,她是因为生病满头银发,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拖累了她,若不是因为云家人,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受这么多年的苦。
这些年,商晴无数次劝他收手,但是他从未听从,他无法收手也不能收手,只要能够救她,他做什么都可以。
她很排斥他的触碰,走下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为了让她开心,他中了很多花草树木,有一处地方,很像很久之前商家的后花园,甚至还有秋千。
一想到商家,商晴对云毅泽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同样也恨自己。
是她害了商家,如果不是她招惹了云毅泽,商家就不会被云家给害至灭门,她的父母也不会因此丧命。
商晴,伤情,父母本想让她如夏日晴空般明朗透彻,可偏偏她姓商,或许是命运使然,这一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伤心伤情,和云毅泽纠缠了一辈子。
“在想什么?”云毅泽一直都很有耐心,就算商晴不跟他说话,他也依旧会不停地单方面的和她交流。
商晴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光,暗淡又深沉,一双美丽漆黑的凤眼,早已没了昔日的光辉和潋滟。
“非墨回来了,我要见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再见她的女儿一面,可是又不想见,因为等她见到云非墨的时候,就是云毅泽要为她换血的时候。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云非影保护云非墨,她很放心。
云毅泽把手机交给她,给她看之前的照片。
商晴生气的把手机摔在地上:“云毅泽!我要见我的女儿!”
“晴儿,你听我说——”云毅泽想过去安抚她,结果她拿了一个花瓶摔在地上。
“我女儿呢!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你害死她了!!”商晴疯了似的砸着东西。
她的女儿呢,是不是没扛过去,是不是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