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递还给凌峰,抬头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昨天安排盯着孙野枭住处的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凌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异常情况,兄弟们轮班盯着呢,一有动静会立刻上报。”
安璟点点头,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行,那就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凌峰应声出去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安璟走回桌边坐下,打开保温罐,抿了一口温热的银耳羹。羹汤熬得软糯出胶,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漫开,连指尖都跟着暖和起来。
她拿出桌上那叠卷宗慢慢翻看,指尖划过整理得条理清晰的口供记录,脑子里慢慢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窗外的阳光落在纸页上,空气里似乎也浸染了几分银耳羹的清甜气息。她喝一口羹,翻两页卷宗,只觉得今天连处理工作都比往常顺心不少。
“璟队,审问结果出来了。”接到叶熙的电话,安璟立刻合上卷宗起身,开口应道:“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随手整理好桌上的材料,将保温罐的盖子拧紧放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审讯室的方向走。走廊里的风带着窗外晒过阳光的暖意吹过来,她拢了拢外套,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推开审讯室的门,叶熙正整理着桌上的笔录纸,见她进来立刻递了过来:“今晚在码头,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交易。”
安璟接过笔录快速扫了一遍,指尖落在纸面上“孙野枭”三个字上,抬眼看向叶熙:“口供都核对过了?”
叶熙点点头:“都核对过了,他把交易时间地点都交代得很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璟把笔录放回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孙野枭向来狡猾,这批货对他而言至关重要,肯定会防着我们。我们出动人手不能太多,免得打草惊蛇。码头位置开阔,他备了船,要是走漏了风声让他从海上跑了,再抓就难了。”
叶熙顺着她的话点头:“你之前安排的便衣已经打入内部了,不会引起怀疑。海上也安排了两艘艇守着。”在出口,就算他想往海上跑也跑不掉,周围全是咱们的人,他插翅难飞。”
安璟听完抬眼,目光沉静,指尖在桌沿若有所思地轻轻敲了两下:“交易是晚上几点?”
“九点整,对方会坐船过来接货,船就停在3号码头。”
安璟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锐利的光:“该收网了。”她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指向下午四点,指尖在桌沿又敲了两下,很快做出安排:“通知所有便衣,按原计划提前两个小时就位,把码头周围的出口都封死,一个也别漏。通知海上拦截的兄弟提前就位,隐蔽好,别露行踪。出发前所有人把通讯设备再检查一遍,频道和备用方案都确认好,这次不能出任何岔子。”
叶熙立刻应声:“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她拿起桌上的笔录快步往外走,刚到门口又被安璟叫住。
“等等,”安璟语气加重了些,“通知外围卡点,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所有出入码头的无关人员都先拦下来登记,仔细核对身份,别让孙野枭的人混出去报信。”
“好,我记住了。”
叶熙走后,安璟独自站在审讯桌前,盯着桌上摊开的笔录和旁边贴着的线索图,指尖慢慢攥了起来,掌心微微出汗。追踪了大半年的线索,层层深挖,如今终于要落到实处,只要今晚抓住孙野枭,这条盘踞了好几年的走私线就能彻底端干净,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也能一并揪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给许珺晔发了条消息,说今晚要加班出任务,让他不用等自己也不用过来接。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扯了搭在臂弯的外套利落地穿上,扣好扣子,脚步沉稳地往外走,去隔壁房间检查提前准备好的装备和行动方案。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安璟带着队员换好便衣,分批低调往码头方向赶。深秋的天暗得早,车开出市区的时候,天边已经染成了深灰的暮色,云层压得很低。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几分海边的湿冷气息,安璟握着腰间的佩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她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影和越来越稀疏的灯火,注意力全部放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上,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几个关键环节。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许珺晔回的消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多晚都来接她。
安璟看着屏幕,指尖轻轻蹭了蹭那行字,心里暖了一瞬,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点,她飞快回了句“知道啦,你别等我,早点休息”,就把手机调了静音塞回口袋,转头跟旁边的队员再次确认各个点位的安排和人员分布。
七点四十,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所有人员都已经按计划就位,码头区域安静得有些反常。安璟躲在码头堆放集装箱的阴影里,拿着对讲机低声确认各个点位的情况,冷风吹得她脸颊发僵,她却纹丝不动,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视线紧紧盯着码头停泊货船的位置。
黑暗里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船影轮廓,海风吹得缆绳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混在一起,反而衬得周遭格外安静,一种山雨欲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