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当地字头谈崩了,对面不给他开口子,东西进不去。”
“这批货很重要,那个老鬼出了这个数。”
李眠比了个十的数字。
“一百万。”
“交易时间地点在哪里?”
“放心,老头子知道。”
“这是我们见到他的唯一机会,但是很难的是我们缺少港警助力,一旦他逃回港市再想抓到他难度就太大了。”
“不能让他跑了,这些年被运走的那些女孩还没有查到位置。”
“我私底下做了一些排查,港市大概率只是中转站,那些女孩极有可能一路南下,去到了曼拉,朗梭,步达新这些地方。曼郎步地区做的是什么产业我想你也知道。”
宋清予沉默着不说话。
“我先帮你上药。”
“不用,你不要在这里呆久了,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清予虚弱万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缺失。
“习惯了。”
送走李眠以后,宋清予忽然感到有一些饿。
饥饿对她来说很难得,她是个食欲不太高的人。
楼下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她决定出门买泡面。
今年的涠岛没有了往常那么温暖,宋清予好久没穿过的薄袄子竟也派上了用场。
“您好欢迎光临。”店员热情的打招呼。
宋清予慢吞吞的在货架附近闲逛,便利店的门被再次推开,店员依旧热情欢迎。
“请问还有关东煮吗?”
怎么是她?
宋清予不自觉的压低了头,轻轻将刚选好的泡面放回原处。
市局离这边不近,走路过来需要十五分钟,宋清予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余盏。
“不好意思顾客,太晚了关东煮已经卖完了。”
“好,那我看看其他的。”余盏转过身,向宋清予在的货架位置投来目光。
但她迟迟未动,宋清予不知道余盏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余盏没有靠近宋清予,而是在她对面的货架上选了一袋饼干。
“就这个吧。”
“七块钱。”
等到便利店的门重新合上,宋清予才从背后的货架出来。
然而当她付完钱出门的那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余盏的圈套。
从一开始余盏就知道她在里面,在彼此隔着货架面对着的那两分钟内,余盏一直在看她。
就像现在一样,她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宋清予忍不住了,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隔着地上那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和余盏相望。
“跟踪我?”
“嗯。”余盏很坦然。
“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
“跟着一个已经洗清嫌疑的人不符合你们的规矩吧?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余盏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和她站在同一片光晕下。
宋清予下意识的往后退一小步。
“你走以后我发现我的警服上有一小块血渍,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这是哪儿来的。但后来我忽然想起了,在酒吧里我和你有过接触。”
余盏紧盯着,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窥探一些遥于界限之外的情绪。
“你身上有伤吧?而且应该是新鲜伤口,挺严重的,否则也不会浸在我的衣服上。”
余盏盯着她的手臂。
宋清予屈了屈食指,“碎玻璃划的。”
她的脚下踩着一片悬浮的云,步履不稳,将要跌倒,于是她背过身,尽力稳住重心。
“是吗?哪里的碎玻璃?”余盏穷追不舍。
宋清予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她依旧强忍着用最后的力气回答:“和你没关系。”
“你到底是谁?”余盏拉住宋清予的袖子,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
宋清予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余盏身上。
“喂,你…”余盏托住她的后背,想要将她推起来。
“你怎么了?”很快她意识到不太对,正常清醒着的人不会这么重,而此刻的宋清予沉甸甸又软绵绵的趴在她身身上。
“喂你醒醒!”
“醒醒!”
越来越混沌的意识,随着余盏的呼唤在宋清予脑中飞远了。
宋清予对医院各式各样的监护仪器的声音不陌生,甚至能够再次听到这些声音还令她感到庆幸。
“你是她家属吗?”
“我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她的病情需要给家属交代一下。”
“我……”余盏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有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她是什么情况您先给我说吧,回头我可以转述。”
“行,那我简单给你说一下。首先总的一点就是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各方面都是,身体机能严重透支,是不能再进行任何有强度的活动的。”
“医生,能拜托您说得更清楚些吗?”
“我这么跟你说吧,抛开她身上的伤不说,光是大大小小的各器官都有挫伤损伤,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胸骨区域。从X光片来看,她胸骨曾出现多处骨裂、三段断裂,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复位与休养,骨头畸形愈合得很差。”
“往后日常稍一用力、受凉劳累,胸口就会持续刺痛,她后半辈子都会长期受胸部隐痛折磨;等到年纪增长,胸廓活动受限、心肺受压的问题会愈发严重,连快走、提重物这类轻度活动都会胸闷胸痛,后患很多。”
余盏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诊断文书,厚厚的一沓,她不怎么看得懂,只在最后一页里长长的一竖列诊断中愣住。
“她……”
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那,那现在需要做什么?”
“她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