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瘪瘪嘴,“嘁”了一声,抱着酒坛子走了。
“殷洛笙,你这酒不行啊,喝不醉!”
“信你的,我在这边儿,你都指错了哈哈哈!”
殷洛笙见陆吾已不走的稳当了,又瞧了瞧堆在自己身侧的空酒坛,胜负已分。
“小弟弟,你,输啦~”
殷洛笙瞬息间挪到陆吾身旁,手指一戳、一推,陆吾仰头就趴地上去了。
“啧啧啧,我就说吧,和你殷姐姐比,你还是太嫩了!”
“时辰不早了。”
洛清辞想起身将陆吾拽起来,穆尧抢先一步,准备将这个醉醺醺的家伙扔出问音殿。
谁知,陆吾这一帅竟然真断了片儿,抱着歪脖子老桃树主干不撒手,嘟嘟囔囔:
“你别走,我不偷酒喝了,回来……”
陆吾呢喃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只是边哭边抱紧那棵老桃树,晃得老树枝叶乱颤。
穆尧想也不想就抬起手,准备把陆吾披昏,被程雨墨给拦了。
“陆吾既然醉了便由着他吧。”
“对啊,别劈晕他了,我还想看呢!”
殷洛笙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就像洪水猛兽一般来势汹涌:
“哈——我去睡——哈——了——困——”
“让陆吾明天——哈——自己收——收拾——”
殷洛笙脚步虚浮无力,扒拉了半天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头栽榻上就没动静了。
穆尧同洛清辞咬耳朵,离开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洛清辞低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对程雨墨道:
“程兄,夜里寒凉,回吧。”
“好。”
程雨墨掩点了点头,转身朝东厢房去。
洛清辞瞧着依旧抱着桃树不撒手的陆吾,还是走了过去:
“陆吾,陆吾?”
“嗯……?”
陆吾眼神迷离,嘴里嘟囔了什么洛清辞也听不清,这一晃反倒叫陆吾把抱住的对象从树变作了洛清辞。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使劲儿抱着他腰肢不撒手的陆吾,洛清辞嘴张了张,还没等开口,陆吾便语出惊人了。
“爹,别走……”
洛清辞:“……”
洛清辞登时黑了脸。
“我听你话了……回来好么……”
感觉拳头硬了的洛清辞慢慢松开了手。
“唉……”
“陆吾,醒醒,我是谁?”
“你是……你是……”
陆吾吧唧一下倒地上了,任洛清辞怎么问都不答一句。
洛清辞抬眼,正瞧见穆尧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你倒是惯着他。”
说完这话,穆尧满脸怨气,拖着陆吾就把他拖回了树下,让他靠着树。
“他一会儿就醒了。”
洛清辞听着穆尧这犹如怨妇般的语气,哭笑不得。
“走吧。”
……
如穆尧所言,陆吾捂着快要炸了的脑袋爬起来时,已过了半个时辰之久。
一见自己居然连屋都没回,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本想大声嚷几句,又想了想穆尧那性子,最后选择乖乖闭了嘴。
他正要朝自己的屋子里走,一个微不可察的声音忽然响起。
似乎是什么碎了,东厢房的方向。
坏了!程雨墨!
陆吾一下子清醒过来,酒醒了大半,想也没想便去敲门。
“程雨墨,程雨墨!”
“……”
屋内静谧无声,陆吾心下不安,推门而入。
一片漆黑里,裹在被褥里的人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床下,正闷闷低咳着。
地上是一个摔的四分五裂的茶盏。
“咳咳咳——”
“你等着!”
陆吾旋即取来另一个茶盏,续了杯凉茶,程雨墨抖着手接过去,好一会儿才止了咳意。
“多谢。”
“程雨墨啊,你这身子也太弱了,要不明天和我一起去晨练?”陆吾笑着邀请。
程雨墨尴尬笑笑,婉拒了:
“陆兄啊,程某若是真陪你练了,估计就活不成了。”
“说什么呢,别那么悲观呀!”
程雨墨抿了抿唇,微微昂起头,眸底一池轻浅:
“陆吾,能否,陪我出去坐坐?”
“诶?”
恰明月高悬,万籁皆寂,偶有微风拂面,沾满了昆仑经久不散的寒凉。
“陆兄……近日,我有些困顿。”
“这样吗?那你可别指望我说出什么大道理啊!”陆吾连连摆手。
程雨墨笑笑,眸色黯然,总带着若有似无的哀伤:
“你说……活着,真能成仙吗?”
“你想这些做什么?我们还年轻,未来长着呢!”陆吾满不在乎。
程雨墨强掩心下悲怆,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还年轻……”
看着陆吾这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程雨墨心中酸楚更甚。
“陆兄,我想活着,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