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萤身形微晃,喃喃叫出一声:“小旭......”
还未等王萤反应过来,四周气温骤降,一记气刃凭空凝成,直冲小旭门面。
是卫泾,他收起了笑意,砸吧着嘴巴,眼神冷冷地看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找死。”
调动周身气息,那风刃一记接着一记直奔对面而去。
那小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姐姐。”他叫。
然后,抬起的脸上好像被风刃切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他一把将小王萤拽到了自己跟前。
风刃在小王萤脸前堪堪停住。
有两缕碎发自女孩脸前飘下,落进了那条水沟里。
小王萤空无一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细极细的伤口,往外渗出了血珠。
凭空亮起了一双眼睛,含着眼泪,委屈巴巴的看着卫泾。
然后,又是一张熟悉的嘴巴。
小小的,往下撇着嘴角。
“卫泾。”声音脆生生的,“好疼。”
卫泾一瞬间表情便柔和下来,空气恢复如常,杀意和气刃四下消散。
那双眼睛黑的像无底洞。
王萤暗道不好,抬起手要遮住卫泾的眼睛。
“卫泾,别看。”
回头就看到卫泾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无比温柔。
锋芒尽数敛去,眼底透出不忍。
然后,他神色未变,身子一软,倒进了王萤怀里。
卫泾......入梦了。
王萤将他额前的头发理了理,又捏紧了他的鼻子。
“真是笨,还好意思说我。”
卫泾阖着眼睛,面容安静,没有往日的聒噪。
“说我遇到小旭就心神不定,你还不是一样……”
声音低了下去,又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细细端详了他片刻,然后反手一把将卫泾抗在了肩上,像小时候抗猪仔一样。
将人妥妥地安置在一旁的树下,起身,冷冷地看向那两个小孩的方向。
“你们。”
手里摸出那方墨斗。
“我本不欲在梦中与你们缠斗,但你们万不该这样捉弄他。”
伸手将线绳扯出。
“让他亲手伤我,以此扰乱他的心神,好手段。”
将铜针摁进树里。
“那么,就来吧。”
左手将线绷紧。
那两个小孩突然开口说话了。
“刚刚,被感动的人不是你吗?不是你吗?”
“是你,是你让卫泾伤害你,是你,是你想让他怜惜你。
嘴巴一张一合,可入耳声音却变作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数道腔调,不分远近,无论高低,毫无情绪,层层叠叠,缠绕交织,如同四下布满回音,齐齐往王萤耳中钻来。
这声音此起彼伏,填满整个周遭天地,环绕在王萤周身,被团团裹住,分不清声源出自何处。
她冷笑出声。
“知道我怕这杂声,难为你们,这么了解我。”
那声音笑着。
“因为,我们就是你啊。”
“我们就是你的执念啊,阿萤。”
“我们就是你的欲望啊,阿萤。”
“我们不是别人,我们就是你啊,是你啊。”
“刚刚,被他无理由的爱感动的人不是你吗?不是你吗?”
“是你,是你让卫泾伤害你,是你,是你想让他怜惜你。”
“是你啊王萤,卑鄙的人是你啊。”
回音阵阵,缭绕四周。
“你们是说我,我内心深处要通过自损来博取……别人的怜惜?”
王萤笑着摇了摇头,像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笑话。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不,你们也太小看我们了。”
她双眼熠熠。
“对卫泾,根本无需如此,我只需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以我自己的面目,做我该做之事,就足够了。”
墨线在她手里收紧,她跃出几步,手捏朱砂一把洒在墨线上,然后用力弹出。
墨汁飞溅而起,化成无数细小的墨珠,裹挟着一道凌厉的风,卷着那根墨线向前探去。
线还未到,风先至,空气中仿佛被撕开一条裂缝,带着浓烈的朱砂与松烟气味,笔直地射向对面。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小旭拉着王萤,像水汽般无声地散开了。
那根墨线扑了个空,带着余劲“啪”地抽在对面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黑痕。
黑暗中,卫泾伸手探了探周围,没有人。
立起耳朵听着,没有声音,阿萤不在他的身边。
他知晓自己入梦了。
闭眼稳了稳心神,便抬腿朝着那仅有的亮光走去。
这是一方小院,门前有一棵粗壮的柳树,虚掩的木门,想推开门却发现推不开,他只能站在院外,透过这不大不小的缝隙看向里面。
院子正中央立着一个小姑娘,她赤着脚站在正午的阳光下,太阳毒辣,将她的脸晒得红红的,豆大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便渗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