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姜婆看得真真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透过阳钰望见暮色渐浓,秋则辛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夫人玩尽兴了么?”
“尽兴!太尽兴了!”快哉快哉。
兴奋劲儿还没过,阳钰无意识握住秋则辛的手摇晃,“今天真是谢谢你啦!”
虽然你前几局一直杠我的牌,好在最后这把当人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感受到隔着手衣的温热,秋则辛身形一愣,他竟没有避开,方才分明可以……
他眸底一暗,“夫人知道我为何常年戴着手衣么?”
被莫名一问,阳钰迟疑道:“为啥?”
“我的双手沾有剧毒,碰到的人都会死。”
我去不早说!
阳钰像摸到烫手山芋一样立马松开,一脸惊恐。
那缕温度被风吹散,想要的效果也达到了。秋则辛的眼神却闪了闪,抿唇转身离去,身侧的手心微微虚拢。
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尽头,阳钰隐约感觉对方心情不好,又找不到原因,只好收回目光。
她回过神来后怕道:“侯爷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姜婆措辞道:“这……老奴也不太清楚,不过侯爷很少说笑。”
那就是真的咯!
阳钰反复端详自己的手有没有毒发变色,生怕刚续上的小命又没了。
拾幺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你隔着手套摸的,怕什么?”
“哦,对哦!”阳钰憨憨一笑。
姜婆转而道:“多亏夫人,侯爷今日本来心情不佳,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您该不会是想说,‘许久未曾见侯爷笑了’这种话吧?”
“对对对!老奴就是这个意思。”
阳钰汗颜,又不禁疑惑:“侯爷怎么心情不好了?”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姜婆觉得侯夫人是个单纯丫头,索性松口:“早朝上,侯爷被弹劾了。”
“啊?!”
“夫人先别激动,侯爷被弹劾是常有的事,许多大臣就是看不惯侯爷的质子身份。”
“整这么惨呐……”
阳钰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惜,接着听姜婆叙事。
原是昨夜皇帝病情突然加重,今日朝会再次由太子代理,张丞相带头起哄筠清侯是邻国灾星,冲喜冲的是煞气污了皇上龙体。
秋则辛不卑不亢,太子提出调太医院秘藏的皇帝医案证明清白,张丞相再次抗议怕有心之人篡改。
这时昶王站了出来,提议把医案交给他调查,公开审判,毕竟他是众所周知不站队的中立派代表。
“原来是这样啊。”阳钰吃着桃酥,听得津津有味,“所以他就是被质疑得难过呗?”
姜婆没有挑明,糊弄道:“嗯、嗯,差不多吧。”
阳钰细想了一下秋则辛对她说过的话,忽然觉得不对劲,她试探道:“那什么……医案已经送到昶王府了?”
姜婆果然摇头,“据说是今夜秘密送去。”
把前后消息一串,阳钰怔住了,嘴里的桃酥都不香了。
靠,我好像明白秋则辛让我去拿什么了。
·
送走姜婆后,夜色降临。
阳钰洗漱完没换衣服没回屋,挤在暖阁寻求安慰。
“你说他不会真让我去吧?这哪是取?分明是偷啊!”
拾幺冷静分析:“这份医案应该真的很重要,而且八成和筠清侯脱不了关系,严重点就是……”
“就是啥?”
“是那种一整个侯府都会掉脑袋的事情。”
闻言,阳钰崩溃捂脸,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去可能会死,不去也会死,那还说啥了,我直接把命给他得了呗!
“砰砰。”
木门被敲响。
阳钰本来就烦,不情不愿地下床开门,“谁啊……”
在看到那双手衣的瞬间,她把所有不耐烦咽回肚子里。
“侯、侯爷,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秋则辛调整着夜行衣的银护腕,“来找夫人兑现白天的承诺。”
“不是吧,真去昶王府偷医案啊?”阳钰脱口而出,又懊悔地捂嘴。
早有预料,秋则辛不恼不惊,“既然有人与夫人透露过,正好不必我多费口舌,马车已从宫里出发,我们也需尽快。”
“我、们?”
“夫人一人就能拿下的话……”
“不!我不能!”阳钰恨不得打自己多余问的嘴,“咱一块去,多个人多条活路,拾幺……”
秋则辛出言提醒:“只有你,和我。”
说完,他转身先行一步,徒留阳钰原地石化。
阳钰求助地看向美滋滋躺下睡觉的拾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亲爱的宿主去送死么?”
拾幺思考了一下,认真道:“自求多福。”
阳钰欲哭无泪,正要离去。
拾幺又道:“等等。”
阳钰满怀期待地回头,换来的却是——
“帮我把蜡烛吹一下,刚才忘了。”
……靠。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