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阴沉的卡尔不知为什么被激怒了,他手脚并用紧紧拽着默多克,狠狠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
“卡尔真是疯子!”不久前的枪响还在耳边回荡,萨默觉得本就焦灼的情况更加混乱了。
赶紧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默多克沉默不语,被打时也只是紧紧抱住脑袋,似乎没有反抗的打算。
同默多克的躲避不同,单方面的攻击反而更让卡尔气愤:“现在你有底线了?倒不如直说你要多少钱才卖座位吧!”
“和我讨价还价让你很得意吧?嗯?”卡尔几乎是手脚并用,原先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着。
如一头出笼野兽。
有相识的人认出来,站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而风波中央,回应卡尔的只有一片安静。
威廉长着一双狡黠的眼,有汗从他额头流下。
“多谢。”威廉·默多克显然有心事,迅速整理凌乱的制服,又戴正帽子。面对满脸疑惑的萨默没有多做解释。
“不管什么原因你起码也反抗一下啊。”萨默语气绝对算不上温和。
萨默看着身侧的人,虽然威廉·默多克现在浑身狼狈,侧脸大概是挨了一拳,还红肿着。
气质是很朦胧的概念,但萨默能感觉到他现在是可靠的。
威廉自己也讲不清为什么一种叫正义感或是良知的东西会在他胸腔聚集。如此不合时宜,如此陌生。
但感谢上帝,他终于能坦然地回答:
“霍克利先生,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我为全体乘客服务。很遗憾,你我都没有优先权。”
“叔叔......”萨默是真刮目相看了。
“Jesus Christ!说白了你到底要多少钱?我有钱,你需要它......你现在最好是跟我洽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卡尔还当威廉坐地起价。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个地蹦出字来。
作为半个局外人,萨默不知道卡尔还有什么幻想。难道他看不出威廉清明的眼?
人的品格是由每个时刻叠加组成的。
不知道威廉受什么刺激,但显然他变了。萨默自己都决定放弃劝威廉先把哈罗德安排走了。
卡尔没有得到期望的回应。威廉·默多克摇摇头,带着失望不再与卡尔进行无意义的对峙——周围早围了一圈人,把他们领到该去的地方比在这浪费时间重要得多。
卡尔最受不了这种轻飘飘的没有情绪的回应,这让他想到露丝。
露丝最让人讨厌的地方竟和威廉重叠,一股格格不入的清醒,总是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卡尔恼羞成怒,后悔刚刚没有多给他几拳:“fuck!你个该死的混蛋!”他真讨厌这种自以为是认不清现实的人!
“到了美国我发誓你会后悔的,呵,也许明天你就要来求着我原谅你的狂妄了。”卡尔自顾自说着狠话,以期挽回破裂的交易。
萨默听着实在难受。他没有威廉那份平静,事实上,萨默的耐心早耗尽了。
噪音是一种折磨,听卡尔吵闹的狠话更是折磨中的折磨。
情绪压到一个底线会无法控制地反扑的。
萨默从没有一个瞬间像现在这样气愤,他感觉胸腔像一个不断加压的气瓶,再不发泄就要炸开。
从在这倒霉船上睁开眼起,有过什么好事发生吗?
没能提前离开、没有休息、没有成功帮到任何人。自己没有选择就被迫成为萨默·默多克,虽然是活了,但等死的状态也只比原来好一点吧。
“请大家都不要围观了,快去有序登船吧。”哈罗德单膝跪地,没带手铐,只能将卡尔双后扭在背后再凭力道死扣住。
哦,除了哈罗德。
萨默又想到利玛和露丝,对,还有露丝。
卡尔毕竟也是高壮结识成年男人,只比哈罗德缺了技巧。
逃命,哦!逃命!
见此处并没有所谓的交易,有人沉默,有人失望,有人松了一口气。都慢慢离开了。
原本围着几人一圈的人群如沙丁鱼群般散开。
最后两个想探究‘买座位’内幕的滑头:“我们都听到了,先生,所有的钱都给你,为我们留一个座位就行。
成交?”
“恐怕不成,这没有这样的交易。你们还是去等救生船吧!”
威廉站得笔挺,表情真挚而温和,但说出的话却不留一丝余地。
其中一个不死心:“真的没可能?船这么少,干等着只会早晚会掉到海里的!”继续探寻是否有灰色的空间。
威廉知道这时候人需要什么,微扬眉头,笑得爽朗:“你怎么能断定其他船队不会先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