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和默多克都不喜欢卡尔,两人心里都揣着事,不约而同地躲着动作可疑的两人。见卡尔探头张望,迅速猫身躲在人群之中。
并没有与他们迎面相遇。
卡尔不言语。
环顾四周,只有绝望的人潮,卡尔没发现混乱之外的异常。
目光落回维克多身上。
深蓝色的海员制服穿在他身上,倒显得衣冠楚楚。
但几天相处下来,卡尔知道藏在这笔挺服装下的脊梁有多灵活。
只需要一沓钱,他就能为自己开便捷之门。
卡尔眉头一挑,眸中闪过玩味,事到如今还装腔作势的维克多不免可笑。
喉咙划出意味不明的嗤笑,没等维克多作出反应。
卡尔接着颇势在必得地说:“我懂你的意思,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是吗?维克多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话毕,一沓厚度客观的钱被卡尔递到眼前面容淡定看不出情绪的男人手上。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维克多没有细数,这些钱绝对值得一张船票一个座位了。
甚至起码得是放了软垫、工艺漂亮的椅子才不算过分。
维克多认真感受这坠手的重量,这就是他选择航海学校却不跟船贸易也不参军的目的不是吗?
邮轮的工作安全、高薪,还能三不五时碰到卡尔·霍克利这样的给小费。
可为什么手指微微发抖呢?
摩梭着崭新的钞票,维克多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睑,眼神几乎因为这散发好闻油墨香气的钞票翻起惊涛骇浪。
贪心?
维克多·默多克的沉默不语在卡尔看来是另一种意味。
他开始不耐了。
唇角扬起的弧度又被拉平,考虑到情势特殊,卡尔选择加码:“嘿,我的房间里有更多,维克多,你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那是笔能让你掂量掂量要不要换个工作的金额。”
这次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卡尔几乎拿出生意场上循循善诱谈判的态度,好像真把维克多·默多克当成平起平坐的客人了。
“想必现在我一定有一个座位了吧。”
没有护栏的小船他可不敢坐在船边,必须得坐在中间,还得叫人来摇桨。
一旦平稳入水就要划得越远越好,谁知道这些求生的暴民会干什么。卡尔自觉自己已经足够宽容了,一直忍着身边恼人的吵闹和寒风。
急于盘算的卡尔就要抬脚向救生船走去,完全没多留意维克多的异样。
如果卡尔能先问维克多到底要什么、再假装得有些犹豫不忍的话,维克多·默多克也许就会信了他这副姿态:
“不......”
沉默良久的维克多抬起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按在卡尔肩头,平日和善的淡蓝色眼睛竟有些冷冰冰。
他眉头紧皱,最后低头看了右手中的钞票,呼吸都深了几分,下了一个此生最艰难的决定:“不,不是现在。”
这些钱买不来现在的一个座位。
卡尔一直看不清的被维克多松弛眼皮遮挡的情绪,终于完全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