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抬脚向更高的船尾走去。
那里有一等舱专用甲板,虽然救生船不多,但人一定比这里少得多。
他没得选,只能相信直觉。
而路太长,目光扫过的每一个人都麻木而惶恐。
萨默不用镜子也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风把脸吹得发僵,却吹不散恐惧。
萨默是死而复生的幸运儿,但不幸的是,他正是溺亡的。
可怕的记忆就这样一点点从脚底向上攀,爬满萨默的胸腔,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落水了。
更何况北大西洋的海水一定更深、更冰冷、更绝望。
在被恐慌彻底摧毁理智之前,萨默抬起右手狠狠扯了下头发。
头皮的难受的拉扯感如此真实而及时地告诉自己:萨默,你还活着,活着的人有无限可能。
永远不要自我放弃。
“冷静,萨默,冷静!”
萨默几乎将灵魂抽离,声音颤抖着自言自语,以鼓励第三人的姿态哄骗自己现在颤抖的身体。
这奇怪的方法大概是奏效了。
重复多了,居然还真震惊了许多,情绪和理智就这样隔开。
萨默仍然恐惧,但不再作用在外,脚步快了许多。
思绪飞转,萨默想到在泰坦尼克号上第一觉的噩梦,他是在冰冷液体灌满鼻腔、填满肺部时尖叫着吓醒的。
那种身体沉重如铅球般的感觉,萨默拒绝体会第二次。
既然重活一次,我是坚决不会死在这儿的。
萨默深吸一口气,他穿得不多,这让他本就偏低的体温更冷了。
但精神反而藉由冷空气迅速冷静下来,他的精神反而比先前好百倍。
逃生的第一步,是临危不乱。
接下来就是,给自己找个空船空位!
泰坦尼克号本就是海上钢铁巨兽,如今甲板挤满人,即使有心,也走得很慢。
萨默仰起头,远远往翘起来的船尾看去:“可恶,以前怎么就没练过攀岩。现在想快也快不起来......”
这绝对有三十度往上了吧?
萨默不敢想这船彻底立起来会死多少人。
当务之急是找机会登上救生船。
做出这个决定的一瞬间,这几天认识的许多人迅速浮现在脑中。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那个对自己格外好的海员。
萨默不犹豫是假的,有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拔腿去找哈罗德了。
但最终没有,萨默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不是蜘蛛侠,不会飞檐走壁。
更没法在人群之中确定方位,如果盲目的去找,未必能见到哈罗德,反而将自己推入危险之中。
对不起。
他只是尽可能看清每一个路过的船员。
都不是哈罗德。
萨默一颗心下沉又浮起,安慰自己这是好消息,他不在最拥挤的人堆里。
这是好消息没错。
萨默目光如炬,盯着越来越近的前方,他有预感,哈罗德一定在前面等着自己。
甲板上几乎是人挤人,现在还能移动,也许再过不到半小时,船就要完全立起来了。
好在萨默的判断没有错,他越往高处走,人越少。
就在紧绷的情绪放松之时,前侧方传来一声枪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