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凝重地点头,压低了声音,不让旁边凑热闹踢冰块的人听到:“相信我,泰坦尼克号就要沉了。
露丝,你知道的,船不够,一定要上船。”
杰克满脸不可置信,慌忙套上救生衣,还想问什么却被露丝拉住了。
“你要去哪?”露丝看起来相当担忧,他皱着眉,有太多不解想说了。
萨默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一切呢?
“尽快回去,等待疏散,我要去电台,我们得求救。”萨默没有要畅聊的意思,说着就摆摆手离开了。
留下两个人满心忐忑。
已经是晚上,白日里敞开门的电报室现在倒关了门。
萨默抬手,有些生气,一点也没有保留力道:咚、咚、咚、
“开门!菲利普斯?皮特?”
里面有些叮叮当当的动静,在萨默敲第二遍之前,门被打开了。
“下班时间了,我们不......”是皮特,萨默探头往里看,白天那个菲利普斯并不在这。
搞清楚状况,萨默不耐烦听皮特继续说,揪着皮特胳膊的衣料,就将人推进门:“坐好,这该死的泰坦尼克号撞冰山了,给我发求救信号。”
皮特不敢置信萨默的话,摊手瞪眼,甚至都忘了作出反应。
“给我现在就发求救的信号,告诉附近所有的船只,泰坦尼克号就要沉了,总之让别人尽快来!”
萨默压下怒火,重申自己的话。
“这不是玩笑吧?”
皮特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在敲击电报前还不可置信。
但萨默凝重的眼神就是回应。
恰巧,哈罗德和杰克·菲利普斯一起进来了。原本没关严的门被重重推开,甚至被顺势撞到墙上。
两人慌乱的动作再次昭示了这个不妙的消息。
菲利普斯越过萨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回忆着白天的电信往来,面色惊恐:“白天太忙了,我们忽略了一封冰川多发的警告信。他们没有使用正确的格式......”
萨默示意他闭嘴,他明明今天给过提醒了!
哈罗德不浪费时间,问两人:“重要的是泰坦尼克号附近有哪些船?最快多久能到?”
皮特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收到沉默。
无力地揪住发根,看向杰克·菲利普斯:“shit,加利福尼亚号没有回复。”
凝重的氛围在这小小的房间弥散。
萨默皱眉,觉得有些猫腻:“为什么?”
为什么单说加利福尼亚号?
没有别的船了吗?
你们两个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菲利普斯正要解释,身前的机器忽然有了动静。
皮特长吁,有气无力道:“加利福尼亚号离我们最近,下午发来了冰川预警,但是没有MAR标识,我跟杰克还以为是恶作剧。
如果他们能来的话只需要半小时,但,没有回复。已经两三个小时没和他们联络过了。”
皮特一定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哈罗德想追问清楚,被萨默按下了,他摇摇头:“现在不行,没这个时间。”
不只是为什么皮特他们没有上报冰川预警,也是告诉哈罗德,自己预感到泰坦尼克号并不安全不重要。
重点是争分夺秒,活下去。
“到了美国我会都告诉你的,无论你还想不想知道。”
萨默握紧哈罗德的手。
“有了!”
杰克·菲利普斯停下手中动作,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卡帕西亚号回复了,他们得四小时赶过来。
......在东南方向58海里远。”
现在没人会觉得泰坦尼克号沉没是个恶作剧了,但尽管听到了救援信息,眼前两人,尤其是哈罗德,仍是表情凝重。
并不见喜色。
菲利普斯声音渐渐弱下去,他听到——
“你们继续联络,不停地发求救信号,看看有没有更近的船过来。
泰坦尼克号三个半小时就要沉了,或许更快,please。”
“我们不能采取什么挽救措施吗?排水之类的?”负责电讯的菲利普斯问,渴望一个肯定。
“不行,这已经是算上之后的时间了,请不断呼救,也许加州号接收到了就会过来。”
哈罗德摇摇头,紧接着牵着萨默就往外走,他得把这消息汇报给船长和一副。
萨默有些混沌,船三个半小时就要沉的和救援要四个小时才能来的事实不断在脑中环绕。
他脸色发白,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一船人,还是要死亡大半。
靠!
和萨默一齐咒骂出声的还有身后电讯室的杰克·菲利普斯。
他抓紧加利福尼亚号发来的电报,目光凝视在冰川字样上,手指用力到将纸戳穿:“fuck!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加上该死的MSG?”
无限悔意,但没有用了。
如果加州号的电报加上了MSG标识,他们就不会当成是恶作剧,就一定会上报给船长。
但时间不会倒流。
“菲利普斯,你说这个时间还有多少带电报的船在工作?我们要不要试试SOS?”
往常皮特是不会在菲利普斯盛怒下说话的,现在不一样,他们有正事干。
菲利普斯将纸撕碎,仿若平常继续敲电报,并没有回答手下皮特所有的问题:
“CQD和SOS都用。港口的电台一定在工作,他们会帮我们叫最近的船只的,一定会的。”
皮特点点头,看着菲利普斯的样子,跟着说:“我们会得救的。”
*
船员通道内并没有多少人,萨默终于撑不住有些哽咽:“为什么会这样?”
船体不时的晃动提醒他,一切终于还是到来了,挣扎与否,并没有用。
步履匆匆的哈罗德却转过身,一把手将萨默冷冷的双手拢在一起,垂下头和萨默额头抵着额头:“别担心,萨默,你一定会平安的。”
萨默摇摇头,眼睛只是湿润:“20艘船,就算坐满了也只有1400人,那剩下的近两千人怎么办?”
淹死是很难受的,更何况海水冰冷,掉下去也许没有五分钟就冻僵了。
一旦落水,怎么可能等半小时之后的卡帕西亚号来?
萨默不止担心自己,直到这一刻来临,他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害怕死亡。
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卡尔,都不应得这样一个结局。
哈罗德抬手摩挲萨莫的眼尾,更心疼了:“泰坦尼克号也许能撑四个小时,只要卡帕西亚号及时赶来,不会有人在水里冻死的。”
“什么意思?”萨默心烦,但没有失去理智。
“我们在驾驶舱看到冰川已经太晚了,躲不开。船长想要左满舵,但他忘了泰坦尼克号有多长多大了。
那样只能让冰川划烂泰坦尼克号的腹部,海水会淹没地相当快的。
我和威廉叔叔都觉得这样不妥,我们没听船长的话,全力减速几乎是正面撞上去了,你在甲板没有看到吗?”
萨默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方向还会有影响,当时没注意到这个。不对......难不成你是在吓唬菲利普斯和皮特吗?”
萨默差点就被哈罗德哄过去,但很快觉出不对,如果泰坦尼克号能在海面上浮沉四小时,那完全等得及卡帕西亚号。
为什么哈罗德还要菲利普斯和皮特不停求救?只为了更稳妥吗?
萨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