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萨默还是拐去阳光棕榈茶厅跟利玛说了一下。
利玛表示里面采光最好最漂亮的会客厅就为他们留着。
萨默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经过宽敞热闹的一等舱甲板,踏过舷梯往上就是船员舱了。
他围着最外围栏杆,目光头一次注意到被吊轨装置绑在船体外侧的木制救生船。
原来还从没注意到呢?
萨默乍舌。
“你也注意到了是吗?”有人打断萨默安静的注视。
萨默抬眼,好巧不巧,正是不知道从哪里转悠回来的设计师安德鲁斯先生和威廉·默多克。
“我先去还从没想过救生船没放到甲板还能在哪,没想到是被你设计到这儿了。”
“这算是夸奖吗?哈哈。”安德鲁斯礼貌地笑笑,眉头一挑,说到:
“还真巧,今天头等舱的露丝小姐还问了不少关于这船的问题。”
“我猜其中就有这救生船是吗?除了位值还问了什么?”
萨默好奇,只是惊讶这些简洁素雅的救生船居然都被绑在侧面。
而自己常常经过这里都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除了这隐蔽的位值,他们还能谈论什么。
提到露丝,安德鲁斯面容又多了几分笑意:
“他真是非常犀利。即使这样将救生船立着挂在侧面,也放不了多少。他几乎是立刻就问我这船上有多少人。
然后仅凭口算就得出,嗯,这些救生船盛不了船上所有人。”
说到最后,安德鲁斯压低声音,离萨默更近些才说。
听到这话,威廉·默多克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不用担心,这可是泰坦尼克号。我们不会用上这些船的。”
萨默扯出一个小,先是迟疑地点点头,并不搭理个性固执的威廉,满脸担忧地继续问安德鲁斯:
“所以每艘船能装多少人呢?”
“20艘救生艇,每个能安全荷载70人。”
安德鲁斯不知道怎么了,怎么这些年轻人都对泰坦尼克号的构造感兴趣。
作为总设计师,安德鲁斯倒是十分乐意解说的。
几人又闲聊几句,安德鲁斯就先告辞了。
萨默刚好和留下的威廉·默多克说:“威廉叔叔,刚好我要找你。”
“嗯?”威廉惊讶:“你的恐船症好了?你看起来健康许多。”
萨默打了个哈哈,应声几句。
暗道,我只是害怕泰坦尼克,不是害怕所有船。
随后就领着刚好没事的威廉·默多克去茶厅等自己带哈罗德下来了。
来来回回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萨默觉得自己真辛苦,为了让哈罗德安心,自己可谓是不嫌麻烦。
只是目光一次次从船舷外侧的吊轨装置滑过,对泰坦尼克号了解越多,萨默越觉得这船漏洞百出。
萨默知道自己不全是为了哈罗德,也有几分自己害怕不能和别人共看明天阳光的机会。
无论是恋人、朋友还是亲戚,每一刻都当最后一刻珍惜。
想到这,萨默加快脚步,赶路都显得活力满满。
他实在不敢浪费时间。
*
一日上班时间又很快溜走了。
天空由透亮清明的蔚蓝色转成橙黄参杂着暗红的漂亮余晖。
萨默和哈罗德两个人忙里偷闲,就站在最顶层的船员甲板前方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越来越冷了?”萨默原本只是站在哈罗德身侧,料峭的海风吹过,逼得他主动往身后人怀中拱。
哈罗德将瘦弱的女孩裹紧大衣里,为他遮挡住一些海风。萨默还真奇异地感到暖和许多。
“这只是说明我们离北大西洋越来越近了,别担心,Sammie”
成功登堂入室的哈罗德自来熟地叫起了萨默昵称,将下巴轻轻抵在萨默有些凌乱的发丝间。
北大西洋,纬度更高,气温更冷的这片海域,当然少不了冰川。
萨默有不好的预感,也许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你放心吧,今晚恰好我和威廉叔叔一起值班,保证让你睡得安心。”说着,朝萨默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相信你们。”
话已至此,萨默垂眸,感受着从鼻腔进入的冷气,压下心中不安。
“我要走了,诶?”哈罗德摇动萨莫的胳膊,示意他往下方甲板上看。
天冷的缘故,室外并没有多少人。
下面那层恰好有两人紧紧相拥在船头,因为距离有些远,萨默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只是感觉巧合。
“你再看看,那是谁?”哈罗德在他耳边说话,弄得萨默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垂。
再定睛细看:“那不是露丝和杰克吗?真巧啊。”
哈罗德抱紧了萨默,在他耳边轻轻说:“晚上见,猜猜今晚是什么花?”随后就赶去工作了。
“真希望那时候我还没睡觉。”
萨默有些好奇,随即想到哈罗德今天似乎是夜班,得空估计得半夜了。
表示自己可不想为此熬个通宵。
哈罗德走后,萨默反正一个人也没事做。干脆添了件厚实的大衣,还围了圈粗针织的围巾。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继续靠在围栏边吹风。
平静的海面、落霞和爱人。
一切都刚刚好,直到——
‘砰’一声巨响,巨大声响和颠簸不容分说地将全身心观察下方远处小情侣的萨默惊醒。
灾难不是一瞬间到来的。
它早早投下阴影,隐藏好身形,直到幸福的图画绘好,直到萨默紧绷的神经变得麻木时才露出丑恶的嘴脸。
泰坦尼克号居然几乎是迎面撞上了一座冰山!
萨默所在的船员甲板在最上层,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冰山。
扒着栏杆,探出身子,露丝和杰克所在的最大的甲板平台上已经坠落了不少冰块儿。
萨默几乎能感受到冻人刺骨的寒冷气息。
靠!
去找哈罗德报信?不,他在驾驶室,应当已经看到了。
这一想法刚浮出脑海,萨默又迅速否定了。脑袋混乱无比,他不懂机械,这船上又轮不到自己指挥。
起码能做些什么呢?
萨默气急,焦急中甚至没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正巧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两人的身影,露丝和杰克,他们也稀罕地凑近看船跟前的巨大冰川了。
泰坦尼克号没有在巨大的轰隆一声之后安静下来,它又不可控地颤抖了几下。
甲板上的人很难站稳,只能紧急地拉着身旁的围栏。
“我感觉有点奇怪,杰克,我们得把事情告诉船长。”露丝穿的不多,站在冰山前,心里不安的想法比冰凉的皮肤更让他害怕。
萨默就是在这时候跑过来的。
地面被碎冰弄得有些湿漉漉,萨默害怕摔倒,又不想耽误时间。
几乎像企鹅一样挪着小碎步赶到两人身后:“嘿,听我的,穿上救生衣,一定要上救生船。”
接着朝两人扔去两个救生衣。
杰克稳稳接住,先叫衣服单薄的露丝穿上了,却只是背靠围栏,有些不解:“你在说什么?那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