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莫胡乱点点头,有些不耐烦,示意哈罗德赶快说。
在事实发生之前,萨莫自己也知道没人会相信自己空口白牙的警告的。
简直无解。
眼看着萨莫没听进去,哈罗德作出正色:
“泰坦尼克号上有最先进的无线通讯系统,可以第一时间报警求救,而且,和相近的海上船只也会定期传信。
你就放心吧,无论大西洋哪里出事,该海域的海警和海上船舶收到信号都会去救援的。”
注意到萨莫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哈罗德又补了一句:
“我们也不在无人看管的公海,总有当地政府会及时来的。泰坦尼克号自带不少救援船,只要不掉到海里被冻晕,完全可以等到救援。”
不对劲,真不对劲。
乍一听好像泰坦尼克号还真没有意外沉船且伤亡惨重的可能,不过这安全的前提条件也太多了点。
萨莫沉思,撇紧的眉头没有放松:“那如果联系不上其他船呢?”
“嗯,是有这个可能。”
、哈罗德先是点头,紧接着开口打消萨莫的这个顾虑:
“我们可是在北大西洋最繁忙的航线上,前后都有不少客船货轮。而且这个季节只是不暖和,照理说冰川不常见。
在靠岸之前,更没有触礁的可能。总之你放心吧。”
哈罗德娓娓道来,就要侧过身拍拍身旁萨莫的手,示意他安心。
“得了得了,我去打听打听威廉叔叔在哪,顺便拜托利玛给咱们留一个没人的小茶厅。”
看在哈罗德认真解释不多说让自己别多想一类废话的份上,萨莫褒奖似的拍了拍他的脸:
“亲爱的,还得麻烦你继续认真工作,最多半小时我就来。”
三言两语就把哈罗德哄得像打了兴奋剂。
而萨莫不紧不慢地走出门,既没有去找威廉·默多克,也没有去找利玛。
阳光棕榈茶厅客人不多,随时都有空客间;
而叔叔威廉,他那种不善言谈的人不像船长他们一样喜欢和客人打交道。
不是在值班就是在房内看书。
萨莫这半小时另有目的。
发电报的地方比萨莫想象中的好找,他前几天都没有注意过,居然和船员室同在顶层。
泰坦尼克号舯部前端分别是船长室、威廉和哈罗德他们的高级船员室和萨莫居住的船员舱。
马可尼电报室就在其后的船体中部。
大白天,电报室的门没有关,不少人来来往往。
萨莫轻叹一口气,电报室一直不得闲,谁敢保证不会漏下那么两件电报呢?
在门口等待了半刻钟,萨莫揪住一个人少的空挡,重重敲了敲门。
屋内的两个人从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中被惊醒,先是下意识拍了拍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
这些都是泰坦尼克号上客人们要求传送给电台的股票、商务决策和私人信件之类的信息。
杰克·菲利普斯倍感繁忙,没好气地说:“直接进,please。”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来人是谁,就接着劈里啪啦敲电报,动作间不忘提醒进来的人:
“把内容和通讯地址写在纸上,加急的放在后面柜子左边,不急的放在右边。”
萨莫没动,他反正不是来发信的,只是皱眉看着这一切。
感觉到身边人没有反应,菲利普斯不耐烦地取下耳机,转头就要呵斥:
拜托,除非是聋子才能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而萨莫抢在他之前开了口:“是大副叫我来的,威廉·默多克,我是他的侄女萨莫·默多克。”
同时指着自己身上的工牌,面色沉静,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菲利普斯拧着的眉毛松开,语气将信将疑:“有什么事?你也看到了,我们工作很忙的。”
这不是假话,船上电报业务分为对公和对私。
泰坦尼克号本身和岸上的来往并不多,只是正常分量。
但相较于其他船上因为收费不菲而不多的对私业务,这儿的就显得格外多了。
杰克·菲利普斯和同事皮特每天都要忙到深夜,连往常用电报和相邻船只通讯员打趣的时间都不多。
这船上有钱人实在该死的多。
一点小事都要加急等回信,超额工作的菲利普斯和皮特态度当然算不上好。
皮特刚刚也注意到两人的对话,朝菲利普斯点点头,示意应该是有这么一号人。
杰克·菲利普斯才停下工作听萨莫要说什么。
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萨莫一脸如常地说出自己刚才才编好的话:
“well,其实是船长想起来今年气候格外冷,担心被大西洋还有很多浮冰,要你们注意和其他船只的通讯。
以防漏下预警提醒什么的。如果有什么异常,你们要及时汇报到船长室。”
“就这些?我们知道了。”菲利普斯和皮特点点头,紧接着就要继续巧电讯。
萨莫心里觉得他们不靠谱,但没办法,自己又不可能要他们停止正常工作。
再三确认之后,才不是很放心地离开。
希望有用吧。
待萨莫走远了,两个人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你能相信一个小丫头居然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消息吗?”
皮特不可置信,她和菲利普斯都是很有经验的人。
白星可以说很重视泰坦尼克了,上至船长下直每一个船员。
像萨莫这样有搭便车嫌疑的工作人员才是少数。
杰克·菲利普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谁知道呢,也许爱德华船长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觉得只是闲聊,不然怎么会轮得到他?”
两个人对视而笑,完全没有把萨莫的叮嘱放在心上。
船上这种等级化管理的地方,两人想的没错。如果真的是要紧事,起码是个正经海员来通知。
萨莫并没有听到身后这一切,心无旁骛地去组织家庭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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