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萨莫所有能送给露丝的就只有一个无力的拥抱了。
碍于卡尔在场,萨莫只能像一个纯粹的陌生人一样。称呼在嘴边滚过一圈,最后还是斟酌着叫他‘小姐’。
以免刺激到发狂的卡尔,或是激起赖弗杰的记忆。
萨莫颤抖着扶起面色苍白,满眼惊恐的露丝。
露丝几乎是提着一口气颤巍巍地站着。
萨莫想,如果不是自己扶着,或许露丝就会滑下去。
卡尔从始至终注视着这一切。
顶着这样冷森森的目光,萨莫和露丝不约而同地压下恐惧站直,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依靠挺拔的身姿维持最后一丝飘渺的尊严。
一时之间,除了卡尔踱步的脚步声,室内再无声响。
偶尔抬起眼四目相对的时刻,萨莫只看到一片冷漠。
卡尔不后悔、不怜惜,连表面体面也懒得维持,只是漠然。
在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弄乱的衣褶后,卡尔撂下一句话:“希望你记好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在听到类似的消息。”
随后,带着他的影子赖弗杰重重摔上茶室的门,独留两人在屋内。
“呼——”
露丝再也支撑不住,后怕如滔天海浪将他淹没,面无血色地瘫倒在地上。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奔涌而下。
不擅长安慰人的萨莫手忙脚乱。
他蹲下,平视着露丝,没继续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
只是咬紧下唇,给了露丝一个轻柔的拥抱。
“别蹲在这儿,露丝,你坐到旁边去,这都是锋利的碎片。”
滚烫的泪珠砸在肩上,萨莫的声音带上哽咽。
转身掏出口袋中的帕巾,将大大小小的碎瓷盏拢到一起。
“不,不,”露丝挤出来一抹笑,胡乱抹干眼泪,久久未散的惧怕和内疚交织在脸上:
“都是我的错,让我来收拾吧。”
语气强硬,萨莫觉得推拒不过,也就点点头。
没想到,缺乏生活经验的露丝就要直接伸手去摸,萨莫摇摇头。
扯下腰间围裙递给露丝:“用这个。”
简单的重复动作让萨莫冷静下来。
他专心擦干地上茶渍的同时,朝露丝说:
“露丝,这不是你的错。你和杰克根本没什么,再说了,你现在还是露丝小姐。
婚礼没有进行,你又不算是卡尔夫人,再退一步说,就算你是,难道就不可以自己决定去一个舞会吗?”
萨莫言语流利,一点多余的停顿也没有,就像山间洒下来的泉水。
满脑混乱思绪的露丝猛然听到萨莫的这些话,他的每一字句就像泉水一般以不容拒绝的姿态从高处砸入露丝心间。
他眼睫颤动,意识到萨莫说的没错。
“你真的这样认为?”
“是的,我保证,每一个关心你的朋友都能看出来。”萨莫将视线从手下那块儿又光洁发亮的地砖上抬起,定定望向露丝。
“这时候向你发泄的人甚至够不上做你的朋友。”
更遑论成为你要共度一生的人。
“谢谢你,萨莫。”
这一瞬间,露丝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