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绝不是每天都待在翡翠庄园的,那天帮晚重把打赏提现还完了最后一笔债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晚重并不关心程绝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这和他没关系,他不过问,只是偶尔揣测或旁敲侧击问问做饭的阿姨程绝来不来,因为来的话他要做好准备,要打起精神,要把自己洗干净。
但程绝一直没来。
没来也挺好的,晚重觉得程绝可能有很多很多像他一样被养着的人,排不上自己,轮不到自己,时间再长一点,程绝就会把自己忘记。
再者,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程绝,好在也用不着纠结,就拿和程绝待在一起的那几天来说,往往见到他的前一秒还在思考,下一秒人来了,他就不由自主贴上去,说一些程绝可能爱听的软话,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可能是身为金丝雀的自觉。
想多了,他好像真的把程绝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午夜梦回时一身冷汗淋漓,脑海中总是不可抑制想起程绝,想起他的声音他的触碰他的亲吻,然后将自己蜷缩,抱紧,幻想程绝就在身侧。
晚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太奇怪,他们明明没有认识多久,甚至还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关系,但……但程绝对他的好是真的,是他这些年所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还这样鲜明,这样热烈。
也可能不是善意,是好奇是怜悯,但,这些好是有温度的,他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点单纯的欢喜,和幻想。这就足够了。
程绝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他想要贴近,想要依赖。尽管有时会害怕会怀疑,会颤抖。
依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应该竭力避免,禁止自己产生更多不该有的心绪和情愫,但这有些艰难。他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是丧家之犬,谁对他好,给他一点干燥的光亮,给他一根骨头,他就忙不迭跟上去,摇尾巴讨好人。
可心绪无法止息。
将近一周了,程绝还是没有来。
晚重决定不去想,吃完午饭在阿姨的提醒下到花园吹风。他坐在椅子上,手杖放在一边。微风徐徐,满肺都是花朵馨香,扰得人昏昏欲睡。
想睡觉但是睡不着。晚重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程绝了,像是刚被收养的流浪狗想念主人那样想。
又想又怕,又怕又想。
「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什么时候才会来?」
「想要抱。」
要抱?要谁抱?
程绝靠着亭柱站旁边看了半天,听到这心声挑了挑眉,不知道晚重在说谁。他俯身点点晚重皱着的眉心,说:“不睡午觉?”
晚重不知道他来,吓了一跳,一通手忙脚乱要起来。程绝笑笑把他按回躺椅上,“坐好了,这么激动干什么,等会儿摔下来。”
「没激动,是你吓到我了。我真的没有激动,没有。」
程绝笑而不语。
晚重捏着毯子坐好,低垂着眉眼轻声问:“你吃饭了?”
“嗯,吃了白菜炖牛肉,麻婆豆腐还有生菜,都两点半了我肯定吃完了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吃。阿姨告诉我你吃了小半碗饭,不知道有没有偷奸耍滑。”
“没有的,我还喝了好几口汤,”晚重捏住他的衣袖仰头,说话轻声细语的,“但是我没有尝出来是什么汤,味道太奇怪了。”
“我看照片有点像是金针菇鱿鱼蛋花汤?”程绝被他逗笑了,握住他紧紧攥着衣袖的手喟叹一声,收着力道趴晚重身上抱住他,去嗅他脖颈间的香气。
晚重僵了僵,想起自己身为金丝雀的本分,努力松懈下来揽住他,一手在他脑后揉了揉。
忙碌一周的疲惫得到缓解,程绝用力眨眨眼,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亲。
“好香。”
「流氓,明明就是流氓,我为什么会想他呀。」
晚重眼眸微转,耳朵先红了,“你好累,要不要睡觉。”
想我?想的是我??
程绝心下狂喜,口嗨成性:“要不你陪我?一起洗个澡,下午咱俩就办这事儿?上次买的衣服到现在还放在衣柜没动呢。”
「……谁跟你说是这个睡觉了?」
“不是,我是说,就是盖被子睡午觉,不是、不是那个……”
程绝埋首在他的颈窝,笑得一震一震的,余音泛着哑。
“我们晚晚公主睡不睡午觉?”
“睡不着。”
“行,那公主继续晒太阳。今天很乖,知道出来晒太阳吹风,还没让人催,下午茶奖励你小蛋糕怎么样?”
「我都闻到奶油味了。」
晚重脸颊微红,转过脸,别扭道:“不吃小蛋糕。”
「阿姨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巧克力的也不吃?赏我个面子,下午吃这个,”程绝笑着蹭蹭他的脖子,抓起毛巾被盖住他的肚子,“我去睡一会儿,你自己玩?”
“你快去。”
「羞死人了。」
程绝从他身上起来,撑着椅子低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摸摸晚重的额头,说:“那我真去睡了,累了就回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