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可身前却是曹胤滚烫的腹肌,两相夹击,让谢皇浑身僵直。曹胤攥着他的手缓松了力道,却没有松开,虚圈着,用指尖弹拨着他手腕内侧的血管。
一下一下,逐渐搅乱谢皇的心神。
他和曹胤这样,他们在戏外这样……
曹胤忽得捧起他的脸颊,眼神无比坚定而认真,“我喜欢你,七年前就喜欢,但我当时懦弱又执拗,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于是我把你拉黑,杀青宴也没来。后来再见到你,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是入戏太深,我就是喜欢你,《毒榴》杀青宴上我本来想向你坦白,结果我父母听信卢兆雄的鬼话,把我骗回家关起来。后来我逃出来,并不知道他们又把你拉黑了。我早就想找你坦白,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我知道现在、此刻也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我害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谢皇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珠玉散落般的心跳。
原来是这样。
杀青宴上的缺席、突然消失的联系、反复被拉黑的账号、公报私仇的辞退、陪玩拆穿后的戏弄……所有他曾反复咀嚼、暗自揣测、甚至悄悄怨怼过的细节,在这一刻忽然全都有了落点。
可越是这样顺理成章,他心底就越慌。
他是男人啊,曹胤也是,他们困在同一部戏里,日夜相对,情绪交织。他这个有恋爱经验的大哥哥,都会分不清是戏里戏外,曹胤当年那么小,只有十八岁,又怎么可能分得清楚?
所以这根本不是喜欢,只是戏拍完后的戒断反应,是角色残留的执念在作祟。
而他可能真的是掰弯曹胤的真凶。不仅如此,现在还是勾引得曹胤脚踏两条船的男狐狸精。
谢皇尴尬又心虚地握住曹胤的手腕,扯离他的脸庞,语重心长道:“小胤子啊,你再仔细想想,我是直男。我前女友你也见过不是吗?至于你的现男友,我也见过。你可能是因为我走上了弯路,但不能又因为我走上岔路。这样不好。”
曹胤疑惑,“皇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谁是我现男友啊?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你看你还瞒我。楼宇啊,我都看见他给你朋友圈点赞了,一点就点了好几年。还有上次在学校,你俩一起。我都听见了,他让你乖一点,还要你记得还他衣服。还有那天我们在民宿RE剧,他给你发消息,你一看眼睛就笑了。今天就更不用说了,反正我没给你发过邀请函。”谢皇抖动着眉毛,语气欢快轻松,只是这些话说出口时,心口有那么一丝丝的疼。
大概是因为曹胤总瞒着他,不拿他当兄弟的失落吧。
谢皇越分析,曹胤的嘴角就越往上翘,待到谢皇说完,曹胤的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后根。
“原来皇兄也喜欢我。”曹胤说完就朝谢皇伸头。
速度太快,谢皇被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又羞又恼,“你干什么,就算我尊重你的性向,劈腿也是绝对不对的!”
“楼宇是我的心理师。”曹胤压住谢皇的双手,趁他惊愕的一瞬,再度俯身,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覆上了谢皇的唇畔。
他们在剧中吻过无数次,蜻蜓点水的、强取豪夺的、水乳交融的,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如现在让谢皇心动,他被吻得灵魂都软了,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
心理师?
楼宇好像是说了,他有个患者的戒断对象,和他长得很像。所以这下真的完了,楼宇和曹胤没不仅没那层关系,而且还间接坐实了曹胤对他的喜欢。
可曹胤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男人?
谢皇的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悸动,可理智却在死死拽着他。
万一,曹胤只是入戏太深呢?
毕竟他拉黑他的七年,过得不是挺风生水起。如果他没有接《毒榴》这部戏,曹胤所谓的幡然醒悟也不会发生。
所以,这根本不是爱啊。
一想到这,谢皇猛得推开曹胤。刚要开口,又被曹胤吻上,他无奈只能狠咬了曹胤一口。
曹胤吃痛地抹着嘴角,笑得有些痞,“皇兄这是要和我官宣吗?我这就带着勋章回去让他们看看。”
曹胤故作转身,待谢皇一拉,他便顺势倒在谢皇身上。
谢皇被扑坐在凉亭长凳上,曹胤蹲在地上,头贴肩,手贴背,双腿侧夹着双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抱着谢皇。
谢皇薅住曹胤湿漉漉的头发,将人往外扯。
谢皇:“你起开。”
曹胤:“我不要,我好喜欢你。”
谢皇:“你知道你父母写信过来状告我掰弯你吗?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在背黑锅,没想到你是真的戏入迷了。”
“不是戏。我真的喜欢你。皇兄,对不起嘛……”曹胤双臂越圈越紧,被谢皇薅疼了也不松手。
最后还是谢皇先妥协。
手一松,曹胤的卷毛便软软地塌下来,和眼睛一样湿漉漉挂着水,声音越说越软越黏糊,透着一股委屈又依赖的劲,“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干出这种缺德事,但我后来一想,黄总既然最后给了我邀请函,还把我安排到你对面相亲一列位子中。就说明她并不算太生气,而且可能还默许我可以追你。”
谢皇气得发笑,“别异想天开了好吗,那封信被我烧了,我妈压根就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