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铭。”
古铭抬起头。
“你没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没什么要说的。”
温光远看着他。古铭的眼睛很亮,不是会议室的光,是别的什么光。温光远把手伸到桌子下面,碰了一下古铭放在膝盖上的手。
古铭的手指缩了一下,没有抽走。温光远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古铭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是热的。他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温光远,这是会议室。”古铭的声音很低。
“没人了。”
古铭看着会议室的门。门关着。玻璃窗上贴着磨砂膜,看不到外面。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被温光远握着,指节发白。
“你松手。”
“不松。”
古铭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耳朵又红了。这次不是淡淡的粉色,是深红。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后,红得像被烫过。
“温光远。”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你来四楼。省厅的聘书到了,要签字。”
温光远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古铭也站起来,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他们上了四楼,进了实验室。古铭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操作台上。
省公安厅的聘书,白纸黑字,红章。古铭的名字在上面,职务是“技术顾问(常驻)”,期限是“长期”。
温光远拿起聘书,看了一遍,放下。“长期是多久?”
古铭在椅子上坐下来。“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
他没有说完。温光远看着他。
“也许不走。”古铭说。
温光远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排试管架。试管架上插着几排试管,有的装着透明的液体,有的装着淡黄色的,有的装着浅棕色的。离心机在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古铭。”
“嗯。”
“你留下来,真是因为案子?”
古铭看着他,看了两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
“好”
古铭低下头,看着操作台上的聘书。他的手指在聘书的边缘轻轻摸了一下。
“也因为你。”
温光远看着他。他的心跳快了。离心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像心跳的伴奏。
“古铭。你再说一遍。”
古铭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我留下来,也有你的原因。”
温光远伸出手,隔着试管架,握住了古铭的手。试管架倒了,试管滚了一地,液体洒出来,透明的,淡黄的,浅棕的,混在一起,在白色的操作台上洇开一片。他们没有管。
“温光远,试管......”
“我知道。”
古铭没有说话。他看着温光远,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实验室的光,是别的什么光。温光远站起来,绕过操作台,走到古铭面前。
他弯下腰,把古铭从椅子上拉起来,抱住了他。古铭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贴着,听着温光远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古铭说。
古铭把手抬起来,从他的腰开始,慢慢往上,摸到他的肩胛骨,停在上面。他的手指张开,按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