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在家等我。”
古铭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乖?
这句话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太敷衍了些。古铭皱了皱眉。
他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水渍擦干净。他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头发乱乱的,嘴唇干干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他想起温光远的眼睛。红的,但不是哭。是宿醉。
他的眼睛比他好看。他的睫毛比他长,他的瞳孔比他深,他的眼神比他温柔。他看着他笑的时候,那种温柔像一床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他只知道他完了。他一个直男,爱上了一个男人。
那个人是他的同事,他的上级,他的朋友。那个人喝醉了,握着他的手,说你的手好凉。那个人第二天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他记得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他记得他低下头,看着他手背上的那道疤。他记得他看了很久。
他走出卫生间,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出了门。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他没有去市局。他开到了温光远家楼下。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他没有下车。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像一个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人,身体在做决定,脑子跟不上。他抬起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温光远不在。他在市局。但他把车开到了这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温光远。”他的声音闷在方向盘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在楼下。”
结果当然是没有人回答。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温光远的消息。
“中午,晚上。我都不去了,有个老朋友要请我吃饭。”
古铭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好。”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关心。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出小区。他开回了自己家。他上了楼,开了门。
他一个人站在一面镜子前,距离不到一步。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眉眼之间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恍惚间,镜子前的那个人变成了温光远,他冷漠的看着他。
古铭努力的甩了甩头,这种症状好了很多。镜子里的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了?”温光远问。
他听到了温光远的声音。
古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耳朵在响。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只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永远说不出来了。
“温光远。”
“嗯。”
“你昨天晚上,在走廊里,从背后抱住了我。你还记得吗?”
又在一个恍惚间,“温光远”消失了。
“记得....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问我?”
好吧,古铭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是一个人疯子。他沉默了。他靠在灶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古铭站在那里,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与镜子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古铭,你到底想说什么?”
古铭在心里疯狂的问自己,自己的爱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现在对温光远的算不是算爱。
“应该....算是吧....”
再次回过神,泪水早已流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