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和小武跟在后面，隔着几十步远。他们看见老翁挑着担子往军营方向走，看见他放下担子，看见他压了压帽檐，看见他走了进去。

杨过的脸色变了。

“快——”他拉了小武一把，两个人快步跟上去。

营帐里，老翁已经走到了郭芙身后。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把短刀的刀柄。

郭芙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低头缠绷带，嘴里轻声说着“再忍耐些，会好的。”

“芙妹——”

杨过的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郭芙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了起来。杨过把她护在怀里，侧身一挡。刀锋擦着他的衣摆过去，划了一道口子。

郭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杨过将郭芙护在身后，小武趁势一脚踢向老翁。老翁硬挨了这一脚，反手一肘撞在小武胸口。小武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杨过已经扑了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狼。老翁一拳砸过来，杨过不闪不避，硬挨了一拳，同时一掌劈在他喉结上。老翁眼睛一凸，还没反应过来，杨过已经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骨头咯吱响了一声。老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杨过没停，一脚踹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梨筐，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小武一个箭步上前，手指连点他胸前、颌下数处穴道。那老翁身子一僵，张着的嘴合不拢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再也咬不下去。

他看了杨过一眼——杨过的眼睛红得吓人。

郭芙从杨过身后走出来，盯着地上那个人，走上前，一把扯下他头上蒙的布。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耳根处三个洞眼，从上至下。

“果然是蒙古人。”她说。

杨过喘口气，盯着地上那个人，手还在抖。

小武走过去，把老翁翻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杨过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拉起郭芙的手。

“走。”

郭芙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她的手冰凉，被杨过紧紧地攥在手中，一直没有松开，

小武从老翁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半块玉佩，质地温润，刻着他看不懂的花纹。他递给杨过。

杨过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

“把他带回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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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过把那半块玉佩放在黄蓉桌上。

黄蓉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放下。

“蒙古的东西，”她说，“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

杨过没说话。

“人还在吗？”

“关着呢，”杨过说，“什么都不肯说。”

黄蓉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不急，”她说，“他不说，我们也能知道。”

她看着杨过。

“过儿，你今天差点没命。”

杨过摇了摇头：“一点小伤，又有珠子护体，不碍事。”

黄蓉看了他一眼:“过儿，万事小心。你要出事，芙儿受不了的！”

“我会的。这件事别告诉郭伯伯。”杨过说。

二更时分，杨过走到郭芙房门口，灯还亮着。他刚要敲门，门开了。

郭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喝了。”

杨过接过去，喝了一口。是热的。

郭芙看着他喝完，把碗拿回去，转身放在桌上。

“早点睡。”她说。

杨过转身要走。郭芙正面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紧。

“答应我，”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准死。”

杨过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头发。

“好。你也是。”

郭芙没再说话，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杨过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郭芙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替谁数着心跳。月亮躲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

窗台上，那只草编的蚱蜢还在，翅膀有点歪了。

月光从窗口漫进来，薄薄地铺在地上。远处梆子声又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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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