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袍人戴着面具,手持玉箫,从月色中缓步走来。
黄药师。
金轮法王看见那个身影,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本能。五绝之名,压了他一辈子。他以为到了蒙古就没人再提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可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尼摩星不知道黄药师,但他看见金轮法王没有动,他也不敢动。霍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黄药师没有再看他。他走到场中,一箫横在身前,站在古墓洞口。
金轮法王看着那个戴面具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月光下,那张面具显得更加森然可怖。
他没有动。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箱子一口一口搬离,一车一车运走。黄蓉站在洞口,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登记。丐帮弟子进进出出,有条不紊。
黄药师始终站在那里,玉箫横在身前,衣袂被夜风吹起,纹丝不动。
最后一车装好,黄蓉清点完毕,走到黄药师面前,低声说:“爹,我们走吧。”
黄药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金轮法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转过身:“走。”
月光洒在古墓外的空地上,箱子一口一口被搬上车,火把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杨过和郭芙并肩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切。
远处,山道上的火把渐渐远了。丐帮弟子押着车队,缓缓往山下走。
古墓的石门缓缓落下,灰尘扬起,像是将这一页江湖往事永远掩埋在尘埃之下。
黄药师戴着面具往那一站,金轮法王就不敢动了。评论区一人一句,送给金轮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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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月光下的默契
三日前。襄阳,郭府。
黄蓉坐在书房里,提笔写了一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爹,古墓宝藏将启。金轮法王必至。女虽有小计,恐力有不逮。望爹移步,为女压阵。”
她吹干墨迹,折好,唤来一只白鸽,绑在腿上,推开窗。白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暮色里。
她没有告诉郭靖。不是不信他,是——有些事,有爹在,她就永远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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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古墓外。月光清冷。
黄蓉站在郭靖身侧,竹棒横在身前。她说了那番话,声音拔高,像一把刀劈开夜色。她看见人群里有人退了,有人还在犹豫,但金轮法王没有动,霍都也没有动。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爹,你再不出来,你女儿可就真撑不住了。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林,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他在。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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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确实在。
他三天前收到信,当天夜里就动身了。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到了终南山脚下,把马拴在树上,徒步上山。他提前到了,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玉箫横在膝上,看着古墓外的动静。
他看见女儿带着车队来了。看见金轮法王带着人堵在洞口。看见郭靖挡在最前面,像一座山。看见杨过握着玄铁重剑,少年人的眼神很亮。
他没有动。
他听见女儿开口了。那声音从山崖下传上来,清清楚楚。他听着她骂那些江湖散人,听着她说“你们没有父母吗”,听着她说“襄阳城头的灯”——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但金轮法王没有退。
黄药师把玉箫从膝上拿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该他了。
他从山崖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月光照着他的青袍,照着他的面具,照着他手里的玉箫。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但也没有人听见他——直到箫声响起。
那箫声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他看见人群骚动,看见金轮法王嘴唇微抖,看见霍都往后退了半步。他走到场中,一箫横在身前,站在古墓洞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用说话。
他听见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只有他能听见:
“爹,您可算来了。”
他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开口了,爹能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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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下山。黄药师始终走在最后面,玉箫横在身前,没有人敢靠近。
黄蓉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爹,我就知道您在。”
黄药师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那番话说得不错。就是太长了,听完我腿都坐麻了。”
黄蓉正要笑,身后忽然一阵风似的跑来一个人。
郭芙。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红扑扑的,一把拽住黄药师的袖子,摇来摇去:
“外公!您都来了也不理芙儿!您一点都不疼我!”
黄药师低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有了那小子,还记得你有个外公?”
郭芙愣了一下,正要跺脚,杨过从后面走过来,抱拳行了一礼:
“黄岛主,芙妹每天都要念叨外公几十遍。连我想忘都忘不了,更别说她自己了。”
黄药师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郭芙,淡淡地说了一句:
“比你娘会挑人。”
郭芙眨了眨眼,没太听懂,歪着头看黄药师:“啊?”
黄药师看着她那一脸懵的样子,叹了口气:
“果然傻人有傻福。”
郭芙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外公——!”
黄药师已经转过身,青袍一飘,往前走了。
郭芙站在原地,又气又羞,回头瞪了杨过一眼:“都怪你!谁让你多嘴的!”
杨过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外公说我人傻福大,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郭芙愣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谁要你高兴!”
然后转身跑了。
杨过笑着跟了上去。
月光洒在山道上。
远处,金轮法王站在山道上,看着这一行人,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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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遗书
自打从终南山的寿宴回来,沈亦辰往杨家跑的次数就勤了。父亲把襄阳的几间铺子交给他照看,收收账、巡视巡视生意,明面上是历练。暗地里——他自己知道,是想多见见婉晴。
这一日,杨过从古墓探路回来,径直去见杨康。
“爹,古墓里龙碎雪和甄志丙都死了。已经没有人住了。”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甄志丙在石棺上留了一封信。写给沈亦辰的。我没有拆。”
杨康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片刻。
“沈家出了不少力,该让他知道。”
信很快送到了沈亦辰手中。他认得那个笔迹,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拆开。他把信揣进怀里,去打了一壶酒。
车队进古墓那天,他走在最后面。
古墓里很冷。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影子忽大忽小。他跟着前面的人走过长长的通道,经过一间又一间石室,最后在最深处看到了那两具并排放置的石棺。
他认得左边那一具。棺盖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痕。那是师父的习惯。
他在石棺前跪下,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展开。
甄志丙遗书
亦辰吾徒:
汝见此书时,为师已不在人世。
勿哭。为师不值得。
吾一生最愧者,乃负吾师丘真人。真人授我剑法,教我道义,待我如子。全真上下,敬我者众。吾本誓不负全真,不负师恩。
然一念既起,万劫不复。
初见妖女,在后山。吾为蜂所蛰,痛不可忍。她去而复返,留药于石,一言未发,飘然而去。吾执药良久,默然而去。那一眼,那一袭白衣,那一瓶药,从此再也难忘。
明知是祸,却移不开眼。
道心已迷,情根深种。从此步步沉沦,如陷泥沼。每挣扎,则陷愈深。非不愿拔,实不能也。
吾最后之心愿,乃伏于恩师掌下,一死赎罪,死亦瞑目。然连此区区念想,亦做不得主。妖女以白绫缠我,强行卷走。挣脱不得,求死无门。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满心悲恨,无处可诉。
恨她毁我道心,毁我清誉,毁我半生修行。吾本堂堂全真弟子,仙风道骨,被尊为掌门之选。如今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彼以玉女心经为引,吾与彼早已纠缠不清,无法回头。彼至死不知悔,全无在乎。
亦恨自己。明知是毒,偏去尝。明知是火,偏去扑。
后半生苟且,生不如死。
如今吾已死。死亦不能瞑目。
亦辰。汝是吾唯一弟子。吾观汝,如师观吾。
切记:剑可断,心莫迷。勿信妖女。勿学吾。
勿学吾。
志丙绝笔 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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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没有哭。他把酒壶打开,将酒洒在石棺前。酒液渗进石缝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师父。”他说。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着了。他把那封信凑近火苗,纸页从一角开始卷曲、发黑、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他没有松手,直到火舌舔到他的指尖,他才松开。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灰烬落在地上,和酒渍混在一起。
他站起来。
杨过站在几步之外,一直等到他站起来。
走出古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跟车队一起下山。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道上,月光照着他,站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想师父教他剑法时点的那一下头。想丘处机收他时说的“正心诚意”。想那封信里的字。也想沈家。父亲这些年,生意做大了,手伸得长了,蒙古那边的人,也不是没有来往。以前他觉得那是大人的事,跟他无关。现在他知道,无关不了。师父也是从“无关”开始的。今天无关,明天无关,后天就关不住了。等到关不住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任何人听。只是在往后的日子里,练剑更认真了。每一招都打到最准,每一式都练到最熟。练完了,在木桩上划一道痕。那是师父的习惯。
他今年十六岁。十六岁之前,他觉得长大是很远的事。十六岁之后,他知道了,长大是一瞬间的事。就是那一瞬间——跪在石棺前,酒洒下去,喊了一声“师父”,没有人应。就是那一瞬间。
那封信,他已经烧了。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番外完)
小彩蛋
评论区一人一句,送给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我打不过郭靖,我还打不过你?黄药师:你试试。金轮法王:……我走了。”
“五绝的含金量,不是蒙古的封号能比的。”
“金轮法王:我转了一辈子金轮,到头来不如人家转一支玉箫。”
黄药师:我戴着面具你都怕?金轮法王:就是因为戴着面具才可怕,谁知道面具底下是不是洪七公……”
“那一夜,金轮法王想起了被五绝支配的恐惧。”
“霍都往后退了半步,退完还看了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有人注意到了,我们都注意到了。”
因为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