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傅闻身后合上,最后一丝走廊里的光被门缝夹断,消失在门锁咬合的声音里。
长桌上摊着刚才汇报用的材料,投影仪还在待机。周晚亭站在主位旁边,手搭在椅背上,“说吧。”周晚亭没有抬头。
“我准备结婚了。”林羽赫直球打得真是精准。
周晚亭紧闭双唇,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对方是谁?”
“出版社编辑。”
周晚亭隔着会议桌的距离与林羽赫对视,“你爸知道吗。”
“他能猜到。”
周晚亭绕过会议桌,走向窗边,窗外是城东的方向,天际线被午后的光镀成一层薄薄的金灰色,“叫什么名字。”
“邓芊芊。”
周晚亭没有转身,她的手垂在身侧,“你让我说什么?”她的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说恭喜你,还是说你疯了?”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林羽赫深邃的眼神,“城东项目的幕墙方案,董事会内部有一份评估意见,你看了吗?”
“看了。”
“你知道有人在推霍家的材料商。”
“知道。”
“你知道是谁?”
“霍正廷,霍思雨的大伯。”
周晚亭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是建筑圈不想继续待了吗?霍思雨就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将来也是。”
“退一步说,当年我离开你爸的时候,霍思雨的母亲是唯一一个没有劝我再考虑考虑的人。她懂我,我最厌恶的,从来都是无法与我并肩同行的人。”
林羽赫沉默了几秒。
周晚亭看着他,轮廓像极了那个人,林承煜。眉眼却像她,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了。
“你小时候踢过足球。”她忽然说。
林羽赫的目光动了一下。
“小学四年级,你进了校队,踢前锋。有一次比赛摔断了锁骨,我和你爸在急诊室门口站了一整夜。”周晚亭顿了顿,“后来他不让你踢了,你没哭没闹,说好,然后默默地把球鞋收进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看着他。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从来不会跟任何人开口。你七岁的时候想要一套德国进口的结构力学模型,你爸说太贵了,你就没再提过。后来我才知道,你存了八个月零花钱,自己买了。”
林羽赫垂下目光,落在桌面的议程表上。
“你考大学的时候想读建筑,你爸让你学土木,你直接答应了,然后自己把建筑系的课程全部旁听完了。研究生才转了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