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业从冰湖里被捞起来时,几乎没了气息。
高贵妃闻讯赶来,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侄子,眉头紧锁。
太医说,寒气入骨,需静养月余。于是,高贵妃勒令医侍务必精心伺候好高兴业,不许“外人”探望影响高兴业恢复。
高兴业起先并不知道高贵妃的懿令,他在病中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圣女来探望他。
他知道圣女去探望了曾明轩,那个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连圣女都说无趣的人;他知道圣女在高贵妃的安排下见了太子,在东宫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甚至知道姚知微去了敦亲王府,探望了那个,甚至跟她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可就是没有她来高府的消息。
“贵妃娘娘吩咐了,圣女近日不便前来。”侍女小心翼翼地禀报。
高兴业愤怒地挥手打翻了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他明白姑姑的用意,高家与姚知微的圣女身份牵连甚广,姑姑不愿他与姚知微走得太近,尤其是在太子明显对姚知微有意的情况下。
新年过后,高相提到一个信息,高贵妃有意元宵后敲定太子和圣女的联姻。
高兴业再也坐不住了......
姚知微接到高兴业邀约时,正与侍女小梨在挑选衣料。她看着那张烫金请帖,眉头微蹙。
“姑娘,去吗?”小梨轻声问道。
“不去。”姚知微将请帖递回,“就说我身子不适。”
然而三日后,当姚知微从寺庙祈福归来,马车刚行至朱雀大街,便被高兴业拦住了。
他披着红色大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圣女,我们谈谈。”
姚知微掀开车帘,平静地看着他,“高公子,此举不妥。”
“你若不下车,我便在此与你说话。”高兴业不退不让,“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在意吗?”
街上已有行人侧目。
姚知微叹了口气,她确实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高兴业拉扯,思量片刻她道:“前方有间酒楼,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说罢不动声色看了眼秋兰,秋兰微微颔首趁着高家侍卫不注意之时悄悄隐去了踪迹。
醉仙楼雅间内,炭火噼啪作响。
高兴业为姚知微斟了杯热茶,开门见山,“姑姑已决定为你和太子赐婚,欲封你为太子侧妃,最晚不过元宵后,圣旨就回颁布。”
姚知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圣意难违,高贵妃娘娘的安排,自有道理。”
“你当真愿意?”高兴业盯着她的眼睛,“嫁给太子,成为东宫妃嫔,从此困于深宫?”
“我的意愿重要吗?”姚知微抬眼,目光清澈却疏离,“高公子,你我都清楚,两国邦交,圣女这个身份,从来不由我自己做主。”
高兴业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若我说,我可以帮你呢?”
“凭什么?”姚知微轻笑,“凭你是高相之子,贵妃之侄?可你能违抗他们吗?”
这句话戳中了高兴业的痛处。
他确实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姚知微起身欲走,高兴业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我确实现在阻止不了你和太子的联姻,但我可以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或者说,你想做太子妃吗?我们可以结盟。”
他需要姚知微,需要圣女的支持,需要她死心塌地站在自己这边。
哪怕圣女嫁进东宫,圣女也必须是他的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阴暗而疯狂。
姚知微挑眉笑道:“若我说,我不想嫁太子,你打算如何做?”
见圣女来了兴致,高兴业心中大喜,高兴业唤来侍女,重新上了酒菜,“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接着挥手让所有下人离开,姚知微本欲留下小梨,但高兴业执意不让下人伺候,姚知微便让小梨去门口候着。
姚知微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只是浅尝一口。
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味,很淡,几乎让人发觉不到,不是酒水中的,是杯子被人做了手脚,于是不动声色地放下,笑道:“酒太凉了,高公子介不介意将酒温一下。”
不等高兴业反应,她已将酒壶放置到暖炉之上。
“自然不介意。”高兴业眼神微变瞧了眼暖炉,但很快恢复如常,心想等酒热好,杯子上的涂料恐怕全部融进了酒中,异味定会被尝出来。
于是他着急起身,唤人去上一壶温酒。
姚知微见他那么性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见机悄悄交换了二人的酒杯。
两人各怀心思地饮下杯中酒。
姚知微悄悄将大部分酒液吐入袖中暗藏的棉帕,而高兴业则一饮而尽。
不多时,高兴业感到一阵燥热上涌,心中暗骂手下那群蠢货,竟然连他的杯子上都做手脚,但转眼看姚知微伏在桌子上,眼神迷离,他心中暗喜,以为计划得逞。
“艾丽娅......”高兴业眼神迷离地伸手,“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
姚知微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粉末,趁高兴业不备,轻轻一吹。
这是一种特制的迷魂香,使人精神涣散而自己不得知,事后还以为自己只是愣了会儿神。
是覃穆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高兴业晃了晃,软倒在椅子上。
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覃穆闪身而入。
他看到屋内情形,挑了挑眉,“玩这么大?”
“少废话,现在该怎么办?”姚知微快速问道。
覃穆对玄武招了招手,不多时,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悄然进入。
覃穆瞥了她一眼,那女子会意,走向昏迷的高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