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明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就这么决定了。”
曾明轩命人取来两双冰鞋,蹲下身帮艾丽娅系好鞋带。
起初,姚知微故意表现出在冰上站立都不稳,几次险些摔倒的模样。
曾明轩吓得一刻都不敢松开她的手,女孩子的手掌娇嫩柔软,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他脸颊微红,偏偏身边的女孩还不停问他是不是热,曾明轩几度脚底打滑。
渐渐地,姚知微“掌握了”平衡,能在冰上缓慢滑行,不久后就能独自滑行了,她开心地转头,唤着曾明轩,“你来追我呀?”
曾明轩哪里敢在冰上追逐圣女。
姚知微见他停着不动,于是佯装没站稳,身体后仰,吓得曾明轩疾步冲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人瞬间贴近,姚知微的兜帽滑落,深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时间仿佛静止,曾明轩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可以了!不溜了!”
岸边亚夏尔大喊着,眼瞧着姚知微几番要摔倒,他巴不得自己亲自上场,他决定了,要是姚知微还要玩,他就去学溜冰......
姚知微知道万事不能操之过急,原本覃穆制定的计划是,让亚夏尔寻了时机,向皇帝请求,安排金吾卫护卫他们去南清山游玩,路上她再与曾明轩想办法套近乎的,没想到事情发展得比预想中更顺利。
冰嬉过后,众人于湖畔亭中歇息,侍女奉上热茶,听到姚知微说改日还要再来滑冰,亚夏尔当即就去找师傅学滑冰了。
姚知微捧着茶杯,望着湖面上嬉戏的人们,忽然轻声说:“大家玩得真开心。”
“燕京承平日久,百姓安居乐业。”曾明轩道。
姚知微转头看他,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鄯善已多年未见如此景象,边境战事总是不断,去年冬天,突厥骑兵劫掠了三个村庄,许多家庭......”她顿了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虽然姚知微并没真的见过鄯善此番场景,但她穿越前数个国家就已经开战了,她在那些数不清的新闻报道上,看到过战争之下,人们的悲伤。当一个国家因为战争少了一代人,幼儿无所依,老年人还要扛着枪支上战场,这是多么的悲哀无助......
曾明轩沉默片刻,“战争总是如此。”
“将军经历过战争吗?”
“家翁家父都曾任边关守将,末将自幼随军。”
曾明轩的声音低沉,“见过太多生死。”
姚知微凝视着他,“将军的家人可都安好?”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亭外的积雪。
曾明轩的目光变得遥远,“我的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个妹妹,若还在世,应与圣女年纪相仿。”
“她......”
“十三年前,阿克准部犯边,她与家母避难不及,途中遇袭。”曾明轩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未能幸免。”
姚知微突然十分后悔,她其实早知道了有关曾明轩的家事,她本来只想按计划行事,但这会儿见到曾明轩满身寂寥,她觉得自己无比残忍,非要撕人伤疤......
忍不住地眼中泛起泪光,“对不起,我不该问...”
“无妨,已是往事。”曾明轩摇头,转而问道,“圣女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姚知微顿住了,她几乎忘记了她后边应该说的话。
终是狠了狠心,望向远方不敢再看曾明轩,声音轻如叹息。
“只是觉得,若我的婚事能为鄯善换来和平,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让母亲不必夜夜担心儿子出征不归,让妻子不需再一次忍痛改嫁他人,让孩童不必像我儿时那样在烽火中逃亡......那么即便要我嫁与我不喜欢之人,也是值得的。”
她转头看向曾明轩,努力微笑,但眼中的泪光透露着她的脆弱,“都说太子殿下英明仁厚,是我的福分。只是我却又不甘心,若生在寻常人家,或许能选择自己的......”
她未说完,但曾明轩听懂了未尽之言。
他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一瞬间,突然想告诉她,她不要勉强自己......
但他不能。
他是中郎将,奉命护卫圣女,促成她与太子的姻缘,以巩固大齐与鄯善的联盟,为齐国一统中原奠定基础。
这是国家大计,容不得私情。
“圣女心怀天下,是鄯善之福。”曾明轩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姚知微心里闷闷的难受,她想她入戏太深了......
擦去眼角泪痕,重展笑颜,“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带我去尝尝燕京美食好吗?”
曾明轩微笑,柔声道:“好!”
他眉眼温和,声音清润,与姚知微说话时总会微微侧耳,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这世间唯一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