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花醉州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颜斐垂着头,抬眼瞟去:“……是真的,我的医术虽远不及师傅,但我此毒凶悍,我从来没见过,若是今晚不得治,也许,也许就没命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有些静默。
说到底,颜斐也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孩,是她太莽撞了。
花醉州握了握拳,毅然决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绿瓷瓶。
“师姑!这药不行!”颜斐一瞧见那个瓶子,赶忙拉住她,这可是他师傅做的续命丹,仅此一颗,号称可与阎王抢人。
若非师姑此行万里之遥,师傅也不会寻遍千方走遍天涯,只为制成此药。
“师姑。如果我师傅来了。一定可以救的!”
“师姐最近在寥州毒家修习,就算是坐船,也得六七天才能到,你现在的医术,能保证他撑过七天吗。”花醉州语气冷静。
颜斐却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不能。
肖寻岳听两人的对话,虽不知那药是什么,但看这情形,也明白它一定很珍贵,不易得。
他上前一步,拉住花醉州的手腕:“阿醒,你不必如此,他是我的侍卫,无论如何也该是我想办法来救。”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肖寻岳沉默着,没有说话。
“肖寻岳,”她看向他的眼睛,“现在除了这个药,没有人也没有办法可以救他,你想看着他死吗。”
肖寻岳愣住了,周平和他一起长大,在他心里,他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花醉州拉下他的手:“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给了你希望又打破,合该我来补救。”
“师姑。”
“如果想要他活命,就都别过来。”
花醉州拔开塞子,将瓶口放在周平嘴边,清幽的药香让周平意识稍稍清醒,他眼睛撑开一条缝:“娘子......我命贱......”
花醉州一边捏着他的下颌张开嘴,一边说:“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命贵命贱!”
颜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扣着手指,想叫师姑,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这药有奇效,周平猛地吐出一口淤血,下一刻便闭着眼睛昏睡了。
花醉州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到颜斐那副自责的神情,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师姑,都怪我学艺不精,要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我将这丹药用了......”
花醉州笑了笑:“我可不是为了你才用药,一来是为了人命,二来,则是为了缓解我心里的愧疚。”
她将颜斐头顶的头发揉乱:“而且这药只是能续命而已,剩下的,还要看医者本身,所以,去吧,他还要你照顾呢。”
“好!”颜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蜀中锦织就的包裹,里面躺着两排银针,映着烛火的光,一闪一闪跳动着。
他转过身,说道:“师姑,县令,我现在需要静心施针,你们两个半炷香之后再进来。”
花醉州和肖寻岳对视一眼,点点头,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两人站在门外,月亮不知何时被掩盖上了,一颗星星也没有。
看样子,估计是要下雨。
肖寻岳偏头看她:“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夸大了。”
“不,”肖寻岳神情认真,“若是今晚没有你的药,周平必死无疑,我并没有认识的神医,身边也没有神药。”
“所以你当时说你会想办法,只是在骗我咯?”
肖寻岳罕见的有些窘迫,点点头。
花醉州觉得好笑,仰着头轻笑几声,拉着他把人往下一压,坐在了门前台阶上:“肖子商,你是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谣言了吗。”
肖寻岳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我,当然记得。”
“这就对了。”
“对了?”肖寻岳更加疑惑了。
“你看啊,现在我呢被人陷害入狱,你呢被人造谣杀人,咱俩是一伙的,都是被人陷害的可怜人,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势力。”
“我们既是同盟,周平我就一定会尽力救,只不过,我没想到颜斐没招而已。”
肖寻岳怔怔地看着她,所以她说这么多,就是在告诉他,让他放心。
花醉州取下腰侧挂着的酒葫芦:“看你愁眉苦脸的,仙人泪,喝点儿?”
“仙人泪?”
“对啊,你没听过吗?所谓大雍名酒,南泪北醉,就指的是广陵仙人泪和京城醉乡。”
醉乡入口发涩,仙人泪就不一样了,入口醇香不苦,唯一的缺点是不好买。
用葫芦制成的酒壶,封着口,但肖寻岳还是能闻到飘出来的酒香。
他带着几分好奇多闻了闻,迟疑着摆摆手:“家父不让后辈饮酒。”
花醉州脸上的笑一僵:“你从未喝过酒?”
“是。”
得到肯定回答,花醉州满脸讶异,不禁起身绕着他仔细瞧了一圈,像在看什么新鲜:“早就听闻肖家家风严正,没想到却是连饮酒都不让,你过的就是这种苦日子啊?”
在她眼里,人间乐事,莫过于饮酒吃肉,看遍山川美景,不让她喝酒,简直像断了她一条胳膊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