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不明白,总觉得,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哪里都是谜团,像雾一样,看不清,挥不去。”
肖寻岳神色凝重,嘴唇无意识微张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哎呀,别想了,等你那侍卫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而且再过一会儿,只怕天要亮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刚落,县衙外就传来打更的声音。
四更天了。
肖寻岳敛起神情,起身拱了拱手:“那娘子也早些休息。”
“哎,肖寻岳,你等等。”
花醉州叫住他,走到门口:“你以后别娘子娘子的叫我了,我听不习惯。”
“那……”
花醉州展颜一笑:“你叫我阿醒吧,我师傅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醒。
这一听便是小字。
肖寻岳摇摇头:“不可,你我男女有别,我怎能以小字唤你。”
花醉州知道那些陈规烂俗,但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她用来示好的方式:“肖寻岳,小字又如何?这说明我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难道,县令瞧不上我这个江湖中人?”
“当然不是!”肖寻岳赶紧否认,却被她架着下不来,最后只得作罢,小声说:“阿醒。”
“这才对嘛!县令,那你的小字呢?”
“我……”肖寻岳垂着眼,“我没有小字。”
“没有?”
他点点头,说:“娘子……”
只是第一个字刚出口,便被花醉州瞪了一眼,肖寻岳改口道:“阿醒不如叫我的表字吧,我的表字叫子商。”
那两个字在她舌尖绕了一圈,花醉州背着手,笑盈盈叫他:“也好,肖子商。”
“肖子商”三个字其实很普通,但是从她口里说出来,就好像变成了一块烙铁,烫的他浑身一震。
肖寻岳看了看被云遮住一半的月色,心里只有庆幸,幸而不怎么亮,她看不见他此刻的不自然。
转身正想逃,院墙边突然响起一声,好像是有人砸在了院子里。
两人赶过去一看,那人趴在地上,带着血气,气息微弱。
“周平?!你怎么伤成这样?”肖寻岳把他翻过来,扶着他的头。
周平伤口多且小,心口处还有一道致命伤,他半撑着眼皮,声音断断续续,一喘一喘的:“郎君,曲择……有问题,有高手……”
“行了,你先别说了,我去找大夫。”
花醉州一把拉住肖寻岳:“城中已宵禁,你现在去找大夫,不就暴露了今夜窥视曲择的是你的人吗?照样会打草惊蛇。”
“可周平伤的如此之重,我……”肖寻岳语气焦急,花醉州打断了他。
“你别急。”
花醉州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棕色药丸:“来,把这个吃了。”
“这是……?”
“我师姐做的药,也许对他有用,另外,颜斐是我师姐的徒弟,你若信得过,可以找他医治,万一找了外面的大夫,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
她的师姐?
肖寻岳倒是有所耳闻,都说闻远道有二子一女,长子十年前战死沙场,自那之后次子就变得不学无术,女儿也只喜欢侍弄草药,不喜习武,平日时不时就下山义诊,久而久之,医仙圣手的名号就越传越远。
“……多谢。”肖寻岳面色稍缓。
“说好了合作的,你的人,我岂能见死不救。”
花醉州笑道:“不过,肖子商,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肖寻岳作了个揖,神情认真,一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样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阿醒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花醉州笑了笑,往他那里稍微倾了倾身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肖寻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阿醒?”
花醉州笑意更甚:“嗯嗯嗯!”
这肖古板,她还以为今日之后,得好些时日才能让他接受呢,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叫了她的小字。
她笑的晃眼,肖寻岳慌乱的眼神四处乱瞟,转而扶起周平:“我先把周平扶回去休息。”
花醉州拉着周平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往偏院走去。
周平伤势过重,吃了药就迷迷糊糊的,嘴里呢喃着什么也听不清。
“我叫阿斐来。”
花醉州弯起食指吹了个口哨,屋顶传来一声闷响,下一刻,颜斐就从窗外跳了进来。
肖寻岳瞧着他的身手,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跳窗?”
颜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着莫须有的胡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话本子里的绝世高手都是这样的,从窗而入,救人于危难之中,而后,不留姓名。”
“噗。”
花醉州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师姑!你怎么笑话我!”
花醉州忍住笑意:“好了,绝世高手,这里有一位伤者,需要救治,你看看?”
“他受伤了?”颜斐蹙起眉,三两步走到榻边,看了看眼白,又搭了把脉。
“伤这么重……”
“怎么样,能治吗?”肖寻岳问道。
花醉州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他看着吊儿郎当,医术真的还不错,相信我。”
她这话刚说完,颜斐手搭在榻边,抬起头,眉头紧蹙,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惊慌:“师姑,不行,他中毒了,我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