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花醉州快走几步拦住肖寻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谁啊就打他,他可是朝廷命官,打他犯法你知道吗?你难道想吃牢饭吗?”
“更何况,他今日已经被你打了,若是再打十鞭,这左手就废了!”
见她说话,徐伯直起身子,偏过头没说话,和面对肖寻岳那谦恭的姿态完全不同。
花醉州看的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便想上前:“你!”
“别……”肖寻岳叫住她,“他是我家家奴,年近花甲,我父亲很看重他,花四娘子,还请,不要掺和了。”
他退后几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那模样,活像是要和她划清界限似的。
“……掺和?”花醉州冷笑一声,“我做这一切,在你眼里,就是掺和?”
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花醉州眼里含着泪光,仰头问道。
肖寻岳被那泪烫的鼻尖一酸,他迅速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太懦弱了,纵使她替他出头,可他还是不敢反抗,所以他希望可以用这个词来刺痛她,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可等真的推开她,他又难受的想去死。
“郎君,走吧。”徐伯的声音幽幽传来,逼迫着他。
肖寻岳低着头,浑浑噩噩的,和花醉州擦肩而过。
夜里飘来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
花醉州站在原地,任由泪流了满脸,喉口阵阵梗塞,却硬是发不出一句声音。
她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京城肖氏,家学森严,可他呢,偏偏说着伤人的话,又一次次回避。
她也是会累的。
半晌,她迈开腿,推开房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房间静悄悄的,除了她,没有人在。
“阿斐。”她叫道。
“哎!”隔壁耳间立马响起一道应声。
“师姑,我都睡了,你叫我干啥呀。”颜斐打了个哈欠,随意披了件厚袍子。
“阿斐,你师傅呢?”
“哦,她说……她要去游历四方了,以后应该很少回来了。”颜斐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他可不算扯谎,只不过隐瞒了一小部分而已。
听到这儿,花醉州猛的坐起身,只是刚刚哭的太久,一下子起来眼前发黑,缓了一阵才说:“她没有给我留什么话吗?或者信?”
“师傅就说,让咱俩小心为上,京师凶险不比广陵。”
听完,花醉州又躺下去了。
颜斐紧了紧袍子,走近问道:“师姑,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不高兴的样子?”
花醉州没说话,仰面躺着看天。
颜斐盯着她的脸,思考着什么,片刻,坐在床边,说:“……师姑,你是不是因为肖县令?”
被说中心事,花醉州略不自在的扭过脸。
颜斐叹口气:“哎呀,你想哭就哭吧,我又不会笑话你。”
他刚说完,就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
虽说他们师姑侄时有拌嘴,但此刻他还是不免心疼:“师姑啊你何必呢,这天下男人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等去了京城,那大把的青年才俊还不是任你挑!”
“你不懂……呜呜……”花醉州哽咽着,一边噎着嗓子一边说,“他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阿斐,”花醉州哭几声,一下又坐起来,放言道,“咱们闻家哪哪都好,就是有一个陋习。”
“嘘嘘嘘!”颜斐吓得慌忙跑来捂她的嘴,“师姑好好的你怎么说这话!”
花醉州扒开他的手,看向颜斐:“阿斐,师姑是认真的,你想想,不让弟子下山,这难道不是陋习吗?除了少数像你我这样的,大多数一辈子就待在山上,稀里糊涂度过一生,都见不了几个人,这样的后果就是善恶都分不清!”
颜斐扣扣手:“师傅走之前和我说,闻家后代子弟,不许随意下山,是第八代家主定下的规矩。”
“第八代?”花醉州惊诧道,“那都是百年之前的事了。”
“是啊,”颜斐点点头,转述着闻方喻的话,“那时我们闻家,因为内斗争权,实力也一落千丈,但若闻家就此消失,那江湖上将无人能匹敌一家独大的段家,一家独大,是帝王不愿看到的。”
“因此,昭武帝与家主定约,他保闻家活下来,而闻家,要永远牵制武林,后代子弟不可随意下山,只不过是帝王之术的一个条件,为的就是保证武林和朝堂的安全。”
花醉州愣了愣:“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颜斐无奈摊手,“师傅之所以和我说,还是因为师姑你要入京武举,她还说,师姑千万不要去争那什么第一,中庸一点就挺好。”
“那当然了,本来你师姑我也不是诚心诚意去武举的。”
至于肖寻岳……
可是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好讨厌。